短暂的沉默。那苍老的意念似乎在审视、在权衡。
“吾炼‘还丹’。”魏伯阳的意念再次传来,带着一丝亘古的执着与淡淡的困惑,“然三转九还,火候难持。阳火易亢而焚芝,阴水易凝而滞汞。文武抽添,时息难契天机;龙虎交媾,常患宾主未明。更兼……地脉之火,终究凡火;心念之意,终是杂意。欲以凡火杂意,炼就先天大丹,难,难,难。”
随着他的意念传达,上方的阴阳鱼图案再次出现了细微的、周期性的不谐波动。阳鱼中的火点时而明灭不定,阴鱼中的水点时而流转滞涩。整个图案的稳定性,似乎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下降。而那坑洞深处传来的“嗡嗡”声,也带上了一丝不稳定的颤音。
李宁和季雅也感知到了这变化,心中都是一沉。魏伯阳的“炼丹”,似乎遇到了根本性的瓶颈——物质(地火)与意念(凡意)的局限,使得他无法完成理论上的“完美炼丹”。这份“未竟”的遗憾与“求证”的渴望,正是其执念显化的根源。而随着时间推移,维持这庞大精密的能量显化本身就在消耗他的意念,一旦意念支撑不住,或者能量失衡加剧,后果可能是整个“丹炉”的崩溃,引发难以预估的能量暴走!
“前辈,‘还丹’之旨,可是返本还源,复归先天?”温馨谨记姐姐笔记中关于丹道的零星记载和自身领悟,尝试沟通,“若地火为凡火,何不引‘心火’?若杂意难除,何不观‘真意’?晚辈浅见,音律可调外火,亦可安内神。或许……火候之妙,不在外炉之斤两,而在内景之清静?”
她这番话,其实已经隐约触及了从“外丹”向“内丹”转化的边缘思想。虽不成熟,却提供了一个全新的视角。
魏伯阳的意念明显波动了一下,那阴阳鱼的旋转出现了刹那的停滞,仿佛古老的智者被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触动了心弦。
“心火……真意……内景……”他喃喃重复着,意念中充满了思索,“《参同契》有云:‘内以养己,安静虚无。原本隐明,内照形躯。’然此养己之功,如何化入炉火烹炼?心火无形,何以度量?真意缥缈,何以持守?”
他的困惑更加具体了,这也意味着沟通进入了更深层次。但同时,维持阴阳鱼的能量消耗似乎也在加大,不谐的波动开始频繁出现。
季雅快速对李宁低语:“不行,他的意念消耗在加快!这样下去,不等他想明白,这能量显化就要先崩溃了!必须帮他稳定住局面!”
李宁点头,看向温馨。温馨也感知到了危机,额头见汗,但仍努力维持着共鸣,试图用玉尺玉璧的力量帮助稳定那阴阳鱼的能量流转,但杯水车薪。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并非来自魏伯阳的印痕内部,而是来自外界!
洼地四周,那些原本只是环境异常的岩石、土壤、草木,毫无征兆地同时亮起了诡异的暗红色纹路!纹路复杂扭曲,散发着阴冷、污秽、充满“断绝”与“侵蚀”意味的气息——正是断文会的手笔!
“陷阱!”季雅厉喝,玉佩光芒暴涨,瞬间在三人周围撑开一层防护光罩,“他们早就埋伏在这里!利用魏伯阳印痕的纯净能量场作掩护,布下了隔绝和侵蚀的阵法!”
话音刚落,四个身影从四面暗处浮现。
为首者,赫然是上次在赵佶领域逃脱的“灯影”!他手中的旧灯笼已然修复,只是光芒更加昏黄诡谲,照出的影子扭曲拉长,如同鬼魅。他身旁,站着一个身材高瘦、穿着灰色长衫、面色苍白的男子,手中握着一柄奇形怪状的、如同放大号刻刀般的黑色工具,刀尖闪烁着不祥的幽光。另两人则是生面孔,一个矮胖如球,手持一对硕大的黑色铜锤;一个干瘦如竹竿,十指戴着尖锐的金属指套,眼神阴鸷。
“灯影”看着被困在阵中的李宁三人,以及那正在变得不稳定的阴阳鱼图案,枯瘦的脸上露出残忍而得意的笑容:“没想到吧?‘惑使’大人早就料到,如此纯净强烈的历史印痕,你们这些‘守印者’绝不会错过。与其费力污染它,不如等你们来‘帮’它稳定,然后再……连你们带这印痕,一并收割!这‘丹经之祖’的纯粹道念,加上你们三个新鲜的文脉守护者灵魂,足以炼制出最上等的‘惑心丹’了!动手!”
随着他一声令下,那高瘦男子——“刻痕”——手中黑色刻刀一挥,地上那些暗红色纹路骤然亮起,形成一座笼罩整个洼地的巨大阵法!阵法光芒闪烁间,一股强大的吸力和侵蚀力传来,不仅试图抽离李宁三人的文气,更开始疯狂地抽取、干扰魏伯阳阴阳鱼图案的稳定能量!
那矮胖汉子——“重锤”——狞笑一声,双锤对撞,发出沉闷巨响,无形的震荡波直冲李宁三人,同时他大步踏前,地面震动,气势汹汹。干瘦男子——“指锥”——则身形一晃,如同鬼影般绕向侧翼,十指幽光闪烁,显然擅长偷袭与破防。
而“灯影”自己,则再次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