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的笔记里,多次提到‘音声供养’、‘耳根圆通’、‘梵呗净心’的概念,”温馨指着其中一页娟秀的字迹,旁边还有简单的音律图谱,“她认为,特定的、灌注了纯净精神力的音声,可以与文脉产生深层共鸣,起到净化、稳定、甚至沟通不同时空‘信息残响’的作用。她在尝试复原或创造一种‘文脉安魂曲’,但似乎……在某个关键环节遇到了瓶颈,或者发生了意外,导致研究中断。笔记的后半部分,字迹越来越潦草,提到了一些零散的词句,比如‘光山’、‘法华三昧’、‘止观难调’、‘心火灼灼’……”
“光山?法华三昧?”季雅迅速在脑海中检索相关信息,“光山……是指北齐时期的光州光山(今河南光山县)?那里有一座着名的寺庙……净居寺!天台宗先驱慧思大师,曾于北齐天保年间(公元550年左右)在光山净居寺结庵,讲说《法华经》,传授‘法华三昧’修行法门。他的弟子智顗后来在浙江天台山正式创立了天台宗。慧思大师本人以苦行、禅定、持诵《法华经》着称,据说曾感得种种灵验,对‘止观双运’(定慧等持)的禅法有重要贡献。”
“天台宗……止观双运……”温馨若有所思,“姐姐的研究,会不会与这位慧思大师有关?或者,与‘法华三昧’这种修行法门有关?‘心火灼灼’……听起来很像一种修行偏差或执念显化的状态。”
季雅快速调出《文脉图》的历史能量记录数据库,输入关键词“光山”、“法华”、“止观”进行模糊检索。片刻后,图上浮现出几段极其微弱、断续的历史能量“印痕”记录,时间点大致对应南北朝末期至隋初,地理位置模糊指向现今河南光山县一带。能量性质呈现出一种独特的“澄明”与“灼热”交织的特质,既有禅定的寂静清凉,又有某种近乎偏执的精进热忱。
“有记录,但非常模糊,而且……似乎处于一种不稳定的‘夹层’状态,”季雅分析着光谱,“不像耿弇、武乙、易牙甚至刘秀的印痕那样,要么相对完整地显化,要么彻底沉寂。慧思大师的‘印痕’,或者说与其相关的文脉碎片,好像一直处于一种……将发未发、欲定未定的微妙平衡中。这可能与他所修持的‘法华三昧’本身特性有关,也或许……与某种未解的心结或修行关隘有关?”
“如果这‘印痕’也被这次地气潮汐影响而变得活跃,”温馨担忧地说,“它本身的不稳定,就可能成为一个新的风险点。我们是否应该主动探查?”
季雅沉吟道:“主动探查有风险,但被动等待可能更糟。尤其是这种与‘心念’、‘修行’相关的印痕,一旦失衡,引发的可能不是物理破坏,而是大范围的精神扰动或认知扭曲。而且,姐姐的线索指向这里,或许意味着这里隐藏着理解‘乐理调心’、乃至应对某些精神层面威胁的关键。”她看向昏迷的李宁,又看看温馨,“但我们不能都离开。李宁需要人守护,文枢阁也不能空虚。温馨,你对‘乐’与‘心念’的感应最强,这次探查,或许你比我和李宁都合适。但你必须答应我,以探查和理解为先,如有不对,立刻退回,绝不冒险。”
温馨看着季雅眼中深深的担忧,又看了看姐姐笔记上那些潦草的字迹,心中权衡。她知道孤身前往未知之地风险极大,但姐姐的线索、对“止观”智慧的好奇、以及内心那份想要更深入了解文脉调和之道的渴望,最终占据了上风。
“我明白。”温馨轻声道,“我会小心。我有玉尺玉璧护身,也有姐姐留下的感悟。而且,”她看向季雅,“你在这里,可以通过《文脉图》和子母感应盘远程支援我。我们保持联系。”
季雅知道这是目前最可行的方案。她不再多言,从书案抽屉里取出那个小巧的“子母感应盘”,将子盘郑重交给温馨。“保持精神连接畅通。有任何异常,立刻通知我。记住,安全第一。”
温馨接过子盘,触手温润。她迅速收拾了一个轻便的行囊,带上必要的物品、香料以及那几件古乐器残片。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昏迷的李宁,在心中默默祈愿,然后转身,撑起伞,步入了门外连绵的雨幕。
季雅坐回书案前,将母盘置于《文脉图》旁,深吸一口气,将心神分为两份,一份继续监控李宁的状态和城市文脉,另一份则通过玉佩与子盘的联系,遥遥感应、指引着远行的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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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途辗转。当温馨根据子盘的微弱指引和自身感知,终于在这日暮时分靠近净居山深处那片能量异常区域时,雨已停歇,但山林间雾气氤氲,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