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沉疴默言~陈谏
生生的人,在极端恐惧与痛苦中,用生命留下的、对亲人的信任与对真相的渴求。这份情感,如此纯粹,如此炽烈,又如此脆弱。

    “或许……这就是我们需要的‘信物’。”李宁的声音有些沙哑,“不是官方的定论,不是后世的研究,而是来自最亲近之人、最原始、最无伪的信任与呼喊。这份情感本身,就是最有力的‘真’。”

    季雅也重重地点了点头:“陈谏的怨念,源于他被剥夺了一切——官职、生命、名誉、甚至被记忆的权利。但这张纸片证明,至少还有一个人,在所有人都抛弃他、污蔑他、遗忘他的时候,依然相信他,试图为他留下声音。这份微小的、几乎被历史尘埃掩埋的‘信任’,或许能穿透他那被怨恨冰封的心。”

    他们将这张珍贵的纸片小心收好。有了它,他们心中多了几分把握,但也更加沉重。他们面对的,不仅是一个充满怨恨的魂灵,更是一段被残酷掩埋的、由血泪书写的历史。

    按照《文脉图》的指引,陈谏本体能量最强烈的区域,不在文献馆,也不在编纂中心,而是在“暗巷口”那片现代商业区的地下深处——那里历史上曾是处决犯人的刑场和埋葬无主尸骨的乱葬岗结合部,阴气最重,怨念沉积最深。如今上面是繁华的商场和写字楼,但地下的某些结构(如老旧的下水道、废弃的地下室)可能仍与那股历史阴气相连。

    他们来到“暗巷口”区域。地面上霓虹闪烁,人流如织,一片现代都市的喧嚣。但《文脉图》显示,在地下约十五米深处,有一个强烈的、扭曲的能量源在不停脉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怨念。

    找到通往地下的入口并不容易。他们避开监控,在一处正在维修、夜间无人的地下车库角落,发现了一个被铁栅栏封住、但锁已锈蚀的旧通风井。栅栏后是深邃的、散发着霉味和阴冷气息的竖井。

    “就是这里了。”季雅看着《文脉图》上几乎化为一片黑红色的区域,声音凝重,“下面的负面能量浓度极高,直接精神攻击的可能性很大。温馨,你尽量用玉璧护住心神,玉尺的防护在这里可能效果有限。李宁,你的铜印是主要屏障。我会用《文脉图》尽量干扰和分散负面能量的集中冲击。我们……必须下去。”

    温馨握紧了那张焦黑的纸片,点了点头。李宁深吸一口气,铜印光芒内敛,但在其精神催动下,一层淡淡的、带着“守”之坚韧与“恕”之温和的金色光晕笼罩了三人。他当先钻过锈蚀的栅栏缺口,沿着冰冷的铁梯向下爬去。季雅和温馨紧随其后。

    竖井很深,越往下,空气越潮湿阴冷,那股混合着血腥、怨愤、绝望的负面气息也越来越浓重。仿佛有无数的哀嚎、咒骂、哭泣声在耳边低语,但又听不真切,只是让人心烦意乱,脊背发寒。温馨手中的玉尺震颤得越来越厉害,玉璧则紧紧贴着她的胸口,传来一阵阵温暖的、但正在被剧烈消耗的守护之力。

    终于下到井底。这里是一个废弃多年的地下管道交汇处,空间不大,到处是积水和垃圾,墙壁斑驳脱落。然而,在《文脉图》和玉璧的感知中,这里却是一个巨大的、扭曲的“怨念漩涡”的中心。

    前方的墙壁上,隐隐浮现出那片“沉冤档案”的虚影——昏暗的囚室,刑具,锁链,血迹,还有那个被锁在墙上、面目模糊、不断挣扎嘶吼的囚徒虚影。与在《文脉图》上看到的不同,这里的虚影更加凝实,散发出的怨念几乎化为实质的黑红色雾气,充满了整个空间。那些破碎的血字残影在空中飘荡,发出无声的尖啸。

    李宁三人刚一站定,那囚徒虚影似乎就感应到了生人的气息。他猛地抬起头(如果那还能称之为头),那双透过血污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他们,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憎恨!

    “呃……啊……!”

    没有成形的语言,只有仿佛从灵魂最深处挤压出来的、混合着极端痛苦与怨毒的嘶吼。伴随着这嘶吼,周围的黑红色怨念雾气如同活物般翻滚起来,化作无数狰狞的触手、刑具的幻影、还有那些被涂抹湮灭的文字碎片,如同风暴般向三人席卷而来!

    “小心!”李宁大喝一声,铜印光芒暴涨,金色的守护光晕扩大,将三人牢牢护住。怨念触手撞击在光晕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光晕剧烈波动。

    季雅迅速操作《文脉图》,试图扰乱怨念能量的结构,但效果甚微——这里的怨念太纯粹、太浓烈了,几乎形成了自己的领域法则。

    温馨脸色惨白,玉尺的哀鸣几乎要碎裂,她强忍着不适,将玉璧的力量催动到极致,一层柔和的白色光晕从她身上扩散开来,试图中和那暴戾的怨念。白色光晕与黑红色怨念接触,发出剧烈的“滋滋”声,彼此消融,但温馨的额头瞬间布满了冷汗,显然支撑得非常艰难。

    “陈谏!陈子直!”李宁用尽全力,将声音混合着铜印的“守”之意志与“恕”之理解,穿透怨念的嘶吼,传递过去,“我们并非你的仇敌!我们听到了你的冤屈!我们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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