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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回归本体时,最先感受到的,是凛冽的寒风,裹挟着北地的沙砾,刮过脸颊的刺痛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属于马匹的腥膻、皮革的油脂、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权力与死亡的……铁锈味。李宁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广袤无垠的、覆盖着稀疏枯草的黄土地上。天空是铅灰色的,低垂得仿佛伸手可及。远处,隐约可见连绵起伏的山峦轮廓,如同蛰伏的巨兽。季雅和温馨就在他身旁,季雅手中紧攥着那本预案,书页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却丝毫未被吹乱;温馨的玉尺尖端,则萦绕着淡淡的、如同历史回响般的青色光晕。
“《文脉图》……”季雅低声呼唤,一面古朴的铜镜在她掌心浮现,镜面如水般荡漾,映照出的四周景象——荒凉的原野、远处的驰道遗迹、天空中盘旋的孤鹰——与地图上标注的“始皇三十七年沙丘平台”高度吻合,只是更加破败、更加……孤寂。“目标节点……就在前方那座半坍塌的行宫营帐内。距离……大约一百步。”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放轻脚步,将气息收敛到最低。温馨再次打头阵,玉尺尖端离地寸许,划过地面,淡青色的“天问”微光如探针般扫过每一寸土地——这里曾留下帝王的车辙,那里曾有百官的足迹,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属于熏香与血腥的混合气味。季雅居中,《文脉图》镜面悬浮,数条代表能量流的金色丝线随着他们的移动不断延伸,如同精准的导航仪。”之火苗在凛冽的寒风中静静燃烧,赤红色的光芒所及之处,空气中漂浮的能量粒子、残留的时空涟漪,都显露出它们原本的轨迹与性质,没有一丝一毫的紊乱。
越靠近行宫营帐,空气中的威压感就越发明显。这威压并非单纯的物理压迫,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对绝对权力的……敬畏与……恐惧。营帐的帷幕早已褪色,在寒风中无力地飘荡。帐内,景象……出乎意料地简单。
没有刑具,没有文书,没有虚影。营帐中央,只有一张简陋的木榻。木榻上,静静地躺着一个人影。他头戴十二旒冕冠,身着玄端纁裳,面容威严如山,眼神深邃如渊,正是那个刚刚在《文脉图》上看到的、始皇帝的虚影!只是此刻,他的双眼紧闭,呼吸微弱,仿佛陷入了深沉的昏迷,又或者……是在积蓄力量,准备迎接最终的……提问。他的身边,没有侍从,没有护卫,只有一盏孤零零的青铜雁鱼灯,灯焰在寒风中摇曳不定,将他的身影拉得细长而孤独,投射在帐篷的帷幕上,如同巨兽的剪影。
就在三人踏入营帐的瞬间,那盏雁鱼灯的灯焰猛地一跳!一股无形的、浩瀚如星海的精神力场轰然降临!整个营帐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由问题和答案构成的……意识空间!
“后世的守印者……你们来了。”一个宏大、威严、不带丝毫感情色彩,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沧桑与疲惫的声音,直接在三人灵魂深处响起。始皇帝的虚影,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不再是威严的象征,而是变成了两个深邃的漩涡,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思绪。“朕……嬴政,大秦始皇帝,有……十八问。尔等若能答得圆满,朕……准尔等……带走朕的……残魂与……文脉碎片。若答……不周……”
他的声音顿了顿,那双深邃的漩涡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尔等之灵魂,将为朕之……‘问’……填补空白!”
话音未落,营帐内的空气骤然扭曲!十八道由纯粹精神力构成的、闪烁着不同光芒(金、银、黑、赤、青……)的巨大符文凭空出现,环绕着木榻上的始皇帝虚影,缓缓旋转!每一道符文之上,都用古老的篆书,书写着一个……直指灵魂深处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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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扫六合,一天下,废分封,设郡县,书同文,车同轨,行同伦,自以为创万世之基业,定四海之承平。然,六国虽灭,其贵族之心未附,其遗民之志未消。朕以法为教,以吏为师,行严刑峻法,欲使黔首知惧而知守。然,高压之下,民心如沸,盗贼蜂起,山东豪杰,时时窥伺。朕之‘势’,何以镇服宇内之不驯之心?何以保大秦江山……传之万世?”
“朕之长子扶苏,仁而少断,谏朕坑儒,朕怒遣其北监蒙恬军。次子胡亥,聪慧近妖,然亲近宦者,其心叵测。朕尝观天象,荧惑守心;朕尝卜卦问神,大凶之兆。朕之身后,谁可继朕之志,守朕之业?朕之‘传’,将以何人为凭?若所托非人,大秦基业……岂非二世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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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用法家申韩之说,以为治国不二法门。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朕之爱马死,朕欲车裂养马者,廷尉阻之,朕怒而赦养马者,诛廷尉。朕以为,法者,帝王之具,而非束缚帝王之绳。然,法网严密,吏治日苛,民不胜其苦,谤议丛生。朕之‘法’,何以平衡‘帝王之威’与‘万民之愿’?何以使法真正成为……国之利器,而非……民之枷锁?”
“朕设丞相、御史大夫、太尉,分掌政、监、军,以为三公九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