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蜿蜒向下,坡度越来越陡。浊气中开始夹杂着各种令人不适的幻听——金戈铁马的撞击声、士兵的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还有女人绝望的哭泣声……这些声音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浊气侵蚀心智产生的幻觉,试图扰乱他的心神。
“稳住心神!李宁!”季雅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穿透幻听在他脑海中响起,“《文脉图》显示,你正接近地宫的外围甬道。注意左侧墙壁,有能量逸散!”
李宁猛地咬紧牙关,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纷乱的思绪。他依言看向左手边,果然,在昏暗中,一段看似普通的石壁上,有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缝,正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他左手握住铜印,赤金色的光芒再次亮起,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按向那道裂缝!
“嗤——!”
如同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刺耳的声响中,黑气被瞬间蒸发。裂缝周围的石壁也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变得坚固了许多。
“有效!”季雅的声音带着一丝喜色,“继续前进!主墓道就在前面!”
穿过这段甬道,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空间,穹顶高远,隐没在黑暗中。空间中央,是一条宽阔的墓道,两侧排列着数以千计的陶土兵马俑!这些兵马俑并非博物馆里看到的那种灰扑扑的复制品,而是栩栩如生,每一尊的表情、神态、甲胄的细节都各不相同,仿佛随时会从原地踏步而出。它们身上散发着微弱的金色光晕,那是属于“秦俑军阵”节点的文脉之力,但此刻,这些光晕却被一股浓郁的黑色浊气缠绕、侵蚀,显得黯淡而痛苦。
“果然在这里……”李宁心头一凛。这些兵马俑的虚影节点,此刻正被司命利用,成为束缚孙武残魂的枷锁之一,也是浊气能量的重要来源。
他不敢停留,沿着墓道快速前进。墓道两侧的兵马俑空洞的眼窝中,似乎有微弱的红光闪烁,如同鬼火般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越往里走,浊气越发浓重,那些兵马俑身上的黑气也越发浓郁,甚至开始有黑色的丝线从俑体中延伸出来,如同藤蔓般在空中扭动,试图捕捉他。
“小心!”季雅急促的声音响起,“那些是‘缚魂索’!别让它们碰到你!《文脉图》显示,它们能干扰人的精神,放大恐惧!”
李宁眼神一凛,体内“勇毅”之力奔涌,铜印光芒大盛。他身形如电,在狭窄的墓道中穿梭,赤金色的光刃随着他的动作挥出,将靠近的“缚魂索”一一斩断。断掉的黑索在空中扭曲几下,便化作黑烟消散。然而,这些黑索仿佛无穷无尽,前赴后继地从俑体中涌出。
“这样下去不行!”李宁感到精神力消耗巨大,“季雅,有没有办法暂时屏蔽这些俑体的能量输出?”
“我试试!”季雅的手指在平板上快得几乎出现残影,“《文脉图》反向解析它们的能量频率……有了!用‘引’玉佩模拟地脉的‘沉寂’频率,尝试干扰它们的活性!”
一道温润的白光从季雅手中的“传”字玉佩射出,如同月光般洒向两侧的兵马俑。奇迹发生了,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俑体身上的黑气顿时一滞,延伸出的“缚魂索”也变得迟缓起来。虽然并未完全消失,但威胁大大降低。
“有效果!快走!”李宁抓住机会,加速冲过这段被“缚魂索”封锁的墓道。
穿过军阵区域,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夯土平台。平台上,矗立着一尊高达数丈的秦始皇雕像!雕像面目威严,眼神睥睨,仿佛仍在俯瞰着他一手建立的庞大帝国。然而,此刻这尊雕像的周身,同样缠绕着浓郁的浊气,雕像的眼睛部位,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鬼火般跳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恶意。
“司命的化身?”李宁心头一沉。能在地宫深处维持如此强大的实体投影,司命的实力远超他的预估。
“不对!”季雅的声音带着震惊,“《文脉图》显示,那不是司命!是……是‘始皇帝’的执念碎片!司命利用浊气,将这位千古一帝对权力永恒、帝国不朽的执念放大了!他想用这份执念,来彻底固化孙武的‘诡道’之心!”
只见那尊雕像的嘴巴缓缓张开,发出低沉、沙哑、如同两块巨石摩擦般的笑声:“后世小儿,安敢擅闯朕之寝陵?尔等可知,朕扫六合,统八荒,车同轨,书同文,筑长城以御外侮,建陵寝以安社稷!此等伟业,岂是尔等所能妄议?孙武助朕一统天下,乃国之栋梁!其‘兵者诡道’,乃帝王之术,治国之要!尔等今日前来,是欲阻朕千秋伟业乎?!”
随着雕像的话语,平台周围的浊气猛然暴涨,凝聚成无数柄黑色的、扭曲的兵刃,如同暴雨般向李宁攒射而来!这些兵刃不仅蕴含着强大的物理冲击力,更带着一股侵蚀灵魂、放大恐惧的邪恶力量!
“界域防御!”温馨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她全力催动“双镇”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