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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季雅站在断壁前,指尖按在斑驳的砖墙上。墙面突然泛起涟漪,露出底下刻着的墨家矩尺纹——那是他们寻找残魂的信物。矩尺纹中央,嵌着枚锈迹斑斑的青铜环,环身刻着二字,是当年孟胜率弟子守阳城君时佩戴的信物。
李宁将字铜印按在青铜环上。金红光芒炸开的瞬间,整座遗址都在震颤。灰雾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腐木与。李宁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臂弯的旧伤又开始抽痛——那是北邙山与吕布对战时留下的,此刻竟与孟胜的痛苦产生了共鸣。
李宁不禁想起北邙山之战。那时他面对吕布的狂暴攻击,第一次感受到历史人物内心的痛苦有多深。吕布不是天生的恶魔,他被背叛和孤独扭曲了心性。现在面对孟胜,他同样感受到了那种被误解和曲解的痛苦。
我们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李宁在心里问自己,我们以为了解历史,以为能轻易修复他们的创伤,但实际上,我们可能连他们痛苦的万分之一都理解不了。孟胜前辈的痛苦不是来自失败,而是来自理想与现实的冲突,来自被后人曲解的无奈。
这种反思让他更加谨慎。他不再只是想着用力量去压制浊气,而是试图去理解孟胜的内心世界,去感受他的痛苦和挣扎。
字铜印的光芒凝成屏障,将雾气挡在三步外。雾中走出个清瘦虚影:粗布短褐洗得发白,麻绦束腰,裤脚沾着泥渍,眉骨高耸的眼里燃着近乎癫狂的光。他手中攥着卷破《墨子》,书页无风自动,每一页都爬着黑色的咒文——正是孟胜的残魂。
你们……也来嘲笑我?孟胜的虚影开口,声音像砂纸擦过青铜,当年我要赴死,弟子们哭着求我,我却骂他们不够勇敢。现在你们倒来可怜我?
季雅上前一步,朱砂笔在掌心画了个字:孟胜前辈,我们来不是嘲笑,是帮您找回真正的。她展开《文脉图》,孟胜的节点在图上剧烈震颤,您看,现在的被人改成了枷锁,可您当年赴死,是因为爱墨家的信念,不是要别人用性命证明什么。
信念?孟胜的虚影发出刺耳的笑,信念能当饭吃?能救饿肚子的百姓?能挡住虎狼般的诸侯?他攥紧《墨子》,书页簌簌作响,我当年率一百八十弟子守阳城君,不是为了死,是为了让更多人活着!可现在……他指向遗址外的城市,现在的人连都不敢说,只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不是兼爱,是苟且!
李宁这才意识到,自己对这段历史了解得太少了。通过《文脉图》的资料传输,他迅速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公元前401年,楚悼王去世,吴起被贵族杀害,楚国政局动荡。阳城君是楚国的贵族,在政治斗争中被牵连,被迫起兵反抗。孟胜是墨家巨子,率领一百八十名弟子前去支援阳城君。他们坚守阳城三个月,屡败敌军,展现了墨家弟子高超的军事才能和坚定的信念。
但由于寡不敌众,阳城最终陷落。按照墨家的规矩,巨子战死,弟子们也应该殉死。孟胜认为自己有责任为墨家保存力量,于是决定突围,寻找机会东山再起。但弟子们深受墨家赴汤蹈火,死不旋踵精神的影响,纷纷表示要与孟胜共存亡。
孟胜被弟子们的忠诚感动,但他更清楚,墨家需要有人存活下去,传承墨家的精神。他严厉斥责弟子们不够理智,不够勇敢,应该选择生存而不是无谓的牺牲。最后,他率领少数弟子成功突围,但大部分弟子选择了殉死。
这件事成为墨家历史上最大的争议之一。有人赞扬孟胜的理智和远见,有人批评他抛弃了墨家的精神。孟胜余生都在为此事自责,认为自己辜负了弟子们的信任。
原来是这样……李宁恍然大悟。他终于明白孟胜的痛苦来源——不是因为失败,而是因为在生死关头做出了艰难的选择,并且因此背负了一生的自责。
温馨的金铃突然响了。她攥着玉尺挤到前面,淡紫光晕裹住孟胜的虚影:叔叔,我姐姐以前研究墨家,她说是爱邻居的孩子,像爱自己的孩子;帮隔壁修房子,像修自己的房子她从帆布包里掏出张泛黄的照片,照片里温雅穿着白衬衫,蹲在老巷口给流浪狗喂包子,身后是斑驳的砖墙,我姐姐说,她小时候见过位老奶奶,每天给巷口的流浪猫留半碗饭,她说这就是兼爱,不用去死,只要心里有别人
照片上的温雅笑得很温柔,像春天的阳光。孟胜的虚影顿住,浑浊的眼底泛起水光:你姐姐……是不是总把要做有温度的守护者挂在嘴边?
温馨点头,指尖轻轻抚过照片边缘的折痕:她临终前说,墨家的不是口号,是帮邻居修漏雨的屋顶,是给迷路的孩子指回家的路,是看见有人被欺负时,敢站出来说。
李宁的铜印突然烫得厉害。他上前一步,金红瞳孔映着孟胜的虚影:孟胜前辈,您当年赴死,是为了让更多人活;现在我们要做的,是让更多人学会——不是牺牲自己,而是温暖别人。您看,那边有个小男孩在帮流浪猫搭窝,有个阿姨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