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书库更加昏暗,空气潮湿而阴冷。信物的气息来自库房最深处的一个上了锁的樟木箱子。箱子没有上锁,但箱盖上,却贴着一张诡异的紫色符箓。符纹扭曲盘绕,如同无数只蠕动的小手,散发着不祥的死寂气息。
“是‘锁魂符’。”季雅的脸色变得凝重,“强行揭下会触发警报,断文会会立刻知道我们在这里。”
李宁尝试用守印的光芒照射,紫符如同活物般剧烈蠕动,散发出更加浓郁的恶意,死死地守护着箱子。“无法净化,性质完全不同。”
就在三人一筹莫展之际,书库最深处的角落,一个书架后,传来极其微弱的、压抑的呼吸声。
有人!
季雅立刻警惕地望过去,画笔微亮。李宁也握紧了铜印。
只见一个穿着现代初中校服、脸色苍白如纸的男孩,正怯生生地从书架后探出头来。他眼中充满了对陌生人的恐惧,但似乎又没有恶意。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本封面古旧的线装书。
“你……你们不是那些坏人?”男孩的声音发抖地问。
“我们是来修复这里的东西的。”李宁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消除他的戒备,“你是谁?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男孩稍微放松了一点,小声回答:“我叫小远,是……是这里的学生。我躲在这里好久了……外面变得好奇怪,还有那些黑衣人……我不敢出去。”他举起手中的书,声音里带着一丝依赖,“这本书……它好像能让我躲起来,那些黑衣人发现不了我。”
李宁看去,那本书的封面已经模糊不清,却散发着一股独特的“隐逸”和“求知”的文气。
季雅眼神微动:“是《桃花源记》的精魂所化?难怪能避人耳目。”
小远继续说:“我知道那个箱子……前几天有几个黑衣人把它搬来的,还贴上了那张吓人的符纸。我感觉到……里面的东西很伤心……很难过……一直在哭。”
“你能帮我们揭开那张符吗?”季雅问。
小远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我试过靠近,那张符会咬人……但是……”他想了想,把怀里的《桃花源记》递过来,“这本书……也许可以。它有时候会听我的话。”
李宁接过那本散发着隐逸文气的书,书页无风自动,翻到了《桃花源记》中“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那一句。这一句突然发出微光,柔和的光线照射在那张紫符上。
紫符的蠕动立刻变得缓慢下来,仿佛被一种“忽视”、“隔绝”和“向往安宁”的力量所影响,虽然未被破除,但其与外界联系的“警觉性”被大大降低了。
“就是现在!”季雅眼中精光一闪,出手如电,拐杖尖端轻轻一挑,那张变得迟钝的紫符被完整地揭了下来,并未触发任何警报。
李宁打开樟木箱,里面并非什么奇珍异宝,而是一套四册、看似普通的民国时期小学国文课本。纸张已经泛黄,封面简单朴素,上面用毛笔写着“初等小学国文教科书”。然而,当李宁翻开课本,一股无比精纯而厚重的文气扑面而来!那是启蒙的力量,是文明传承最基础、也最不可或缺的基石!
但此刻,这套课本上,却被人大量地用污浊的墨汁,写满了各种扭曲的、否定知识的字符和语句——“读书无用论”、“知识即罪恶”、“文明是束缚人类的枷锁”……这些污秽的字迹如同活物般蠕动,不断侵蚀、污染着课本本身纯净的启蒙文气,让它散发出痛苦、沉沦的气息。
“竟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来玷污启蒙之源!”季雅勃然变色,语气中满是愤怒。“断文会,其心可诛!”
李宁立刻举起铜印,守印的金色光芒照耀在课本上。那些污秽的字迹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痛苦的尖啸,试图抵抗,但在守印纯粹的守护之力下,渐渐变得暗淡、消散。
然而,当主要的污迹被清除后,课本的文气并未完全恢复,依旧显得有些萎靡不振,仿佛受过重创的幼苗,难以立刻焕发生机。
小远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忽然小声说:“它们……好像还是不高兴……”
李宁心中一动,温和地对小远说:“小远,你喜欢读书吗?”
小远用力地点了点头,清澈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喜欢!虽然有时候很难,但是……书里有很多好玩的东西,很多不一样的世界!可以学到很多道理!”
“那你愿意帮帮它们吗?”李宁指着那套课本,柔声问道。
小远有些犹豫,但还是走上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课本的封面,用稚嫩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不要难过啦……读书是好事呀……可以知道很多故事,学会很多道理……成为更好的人……”
他开始小声地背诵着课本里的内容,从“人之初,性本善”,到“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再到一些简单的算术口诀。虽然他的声音很轻,却充满了对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