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掰开一只蟹壳,露出满满的蟹黄,一边剔着蟹肉一边说起了村里最近发生的事。
谁家儿子在城里买了房,谁家闺女考上研究生了,村东头老赵家的狗又偷了隔壁邻居的鸡。
老丈人也跟着掺和,时不时补充几句细节,两人一唱一和,聊得热火朝天。
白沐阳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几句嘴,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
不知是谁起了个头,话题从村里的鸡毛蒜皮聊到了国际局势。
爷爷点评了几句最近的国际新闻,说得头头是道。
老丈人也跟着附和,什么米帝亡我之心不死,什么格局混乱,局势紧张。
白沐阳在旁边一边吸着蟹黄一边听着,时不时点头附和几句。二老一少之间全然没有距离感,聊得十分投机。
郁佳宁坐在白沐阳旁边,安静地吃着碗里的菜,目光却时不时往白沐阳手边的酒杯上瞟。
那杯黄酒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冒着微微的热气,酒香混着蟹香飘过来,勾得她心里直痒。
她已经好久没喝过酒了。
以前拍戏压力大的时候,偶尔也会小酌几杯解解乏。
但自从怀上孩子,酒这种东西就跟她彻底绝缘了。
平时倒也没什么,可这会儿看着白沐阳他们一杯接一杯的样子,她心里那点馋虫就被勾了起来。
她尤豫了一下,悄悄在桌子底下用腿碰了碰白沐阳的腿。
白沐阳正跟爷爷聊到兴头上,感觉到腿上的触碰,下意识侧头看她。就见郁佳宁正眼巴巴地看着他,又朝那杯黄酒努了努嘴,眼神里带着几分央求和期待,小声说:“让我也喝一口呗?”
白沐阳愣了一下,本能地就想拒绝。
开玩笑,怀着孩子呢喝什么酒?
可话到嘴边,他看着她那副可怜巴巴的眼神,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以前的郁佳宁,想要什么从来都是直接开口,跟个女王似的。
那时候他反而能淡定地拒绝她。
但这段时间这女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日常开始示弱。
每次看到郁佳宁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他就止不住心软。
白沐阳沉默了两秒,无奈地叹了口气。
“只能喝一点点,尝个味儿就行了,不许喝多。”
郁佳宁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恩嗯,就一小口!”
白沐阳把自己手里的酒杯递过去。
郁佳宁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凑到嘴边抿了一小口。
温热的酒液在舌尖上化开,一股浓郁的黄酒特有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她眉头微微一皱,脸上的期待表情瞬间凝固了一下。
她下意识想说一句“真难喝,这东西有什么好喝的”,但话到嘴边,她猛地想起现在是在拍节目、
如果她直接这么批评黄酒难喝,对人家黄酒品牌影响不好。
于是她硬生生把那句“真难喝”咽了回去,面无表情地放下酒杯,若无其事地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默默地嚼了起来。
白沐阳看着她那微妙的表情变化,嘴角微微勾起,也不戳破,只是接过她放下的酒杯把自己剩下的酒喝完,然后继续跟爷爷聊起了天。
院子里灯火温暖,蟹壳在桌角堆成了一座小山。
夜空渐渐暗了下来,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村子里过节的氛围越来越浓了。
平平和安安吃完了饭,已经按捺不住地拿起了烟花,蹲在院子门口等着天黑透了好放。
卫生间里,白沐阳靠在洗手台边上等着,听到冲水声响起,又过了一会儿,郁佳宁才推门走出来。
他一见她就忍不住开始吐槽:
“这不是你老家吗?上个厕所有什么好怕的?还非得让我在门口陪着,跟个小学生似的。”
郁佳宁尴尬地嘟囔:“这不是好久没回来了嘛……我有点不习惯……”
白沐阳正要继续调侃她两句,郁佳宁刚走了两步,忽然脚步一顿,目光被旁边黑暗处的草丛吸引了过去。
“哎!那是什么?”
她下意识往白沐阳那边缩了一步,指着草丛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你看那边……有东西在发光……”
白沐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草丛深处有几星微弱的光芒在缓缓浮动,时明时暗。
他无语地看了郁佳宁一眼。
“你是不是怀孕怀傻了?大脑被当做营养吸收了吗?萤火虫都怕?”
郁佳宁一愣,定睛再看,还真是萤火虫。
那几星光芒在黑暗中缓缓飞舞,拖着淡淡的尾迹,忽高忽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