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按照之前的套路，接下来就该是他绞尽脑汁解释、哄人，然后陷入新一轮的作妖循环。
短暂的沉默后，白沐阳抬头看她。
“不是，谁跟你说男的都喜欢年轻的的？”
郁佳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折问得一愣，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话回答：
“外面……外面的男的都这么说啊……”
她话还没说完，只见白沐阳眉头紧锁，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抬手就“咚”地一声敲了一下郁佳宁的额头。
“你TM外面有男人了？”
郁佳宁被白沐阳这一记反手将军搞得一懵。
白沐阳敲完那一下，心里其实“咯噔”一声，暗道不妙。
完了完了！
说好的要对老婆好，温柔体贴呢？
怎么老毛病又犯了，嘴比脑子快，又怼回去了！
他都已经做好迎接新一轮狂风暴雨式作妖的准备了，心里已经开始预演道歉词了。
然而，预想中的怒火和委屈控诉并没有到来。
郁佳宁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就在白沐阳以为她是在蕴酿大招时。
“噗嗤！”
郁佳宁没忍住，突然笑出了声。
白沐阳：“？？？”
他一脸懵逼，试探着问：“……咋了？气疯了？精神失常了？”
郁佳宁笑着摇头，眼角甚至笑出了点泪花。
“不是……只是终于看到你变回正常样子了！太好了！”
她长舒一口气。
“你要是还能继续忍下去，我都快憋得演不下去了！”
“啊？”
白沐阳更懵了，“啥意思？演啥？”
郁佳宁收敛了笑容，但眼底的笑意依旧明亮。
她上前一步，双手轻轻搭在白沐阳的肩上，仰起脸，认真地看着他：
“其实今天一下午都是我故意的。”
“故意跟你撒娇耍赖，故意问那些刁钻的问题，故意假装生气让你哄……就是想让你难受一下。”
白沐阳挠挠头：“为啥啊？你吃饱了撑的？”
郁佳宁没在意他的用词，眼神无比真挚。
“因为我们俩认识这么多年了，我太清楚你是什么样子、什么性格了。”
“我知道你想对我好，但我喜欢的就是那个原原本本、会嘴贱毒舌、老拆我台的白沐阳啊！”
“我们是爱人，在彼此面前，不就应该是做最真实的自己，最放松的状态吗？”
“你根本不需要为了我，或者因为任何事，刻意去改变你自己的性格，装出一副百依百顺的样子。”
“那样不仅你累，我看着也浑身难受，总觉得……那不象你了。”
白沐阳愣愣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映出的自己，听着她清淅而坚定的话语，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迟疑地问：“……我老怼你，拆你台，你真不会觉得不高兴？不会生气？”
郁佳宁毫不尤豫地摇头。
“不会！我喜欢你的一切，包括你那些气死人不偿命的臭毛病。”
“反倒是你今天那种刻意的好，让我觉得浑身不对劲！”
她微微踮起脚，凑近了些。
“所以，你懂了吗？”
白沐阳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坏笑。
“恩，懂了。”
“你是个老M是吧？被我怼你有快感？我对你温柔点你反而不习惯，浑身刺挠是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郁佳宁被他气笑了，没好气地抬手捶了他肩膀一下。
白沐阳看着她嗔怒又带着笑意的样子，没忍住笑了起来。
郁佳宁看着他终于放松下来的笑容，也跟着笑出声。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又自然。
看着郁佳宁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白沐阳心里那点因为搞砸温柔而产生的懊恼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壑然开朗的轻松感。
是啊，自己真是有点傻乎乎的。
跟郁佳宁认识这么多年，风风雨雨都过来了，她什么德行自己不清楚？
自己什么德性她还能不知道？
在她面前装模作样，累的是两个人。
反倒是象现在这样，该怼就怼，该闹就闹，彼此都做最真实的自己，才最自在，最舒服。
想通了这点，他心里那块大石头也算落了地。
他长舒一口气，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行了，时间不早了，我先去洗个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