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格意义上来说,月牙本人确实没有感受到任何形式的压力,然而随着他令人惊叹的心智与整个小屋之梦中的所有浓雾链接在一起,一阵无比剧烈的震颤转瞬间便以他的心智节点为中心极速展开,复盖了旁人的意识之海——仿佛一颗规模超越认知的陨星从天穹毁天灭地地坠落,连一向专精灵魂的赛莲都霎时感到一阵无比庞大的威压如重锤般轰在脑上,随后惊骇地向后退去!
“喵呜!!!”
怀里的攀攀见赛莲的举止有些异常,轻轻伸出爪子摸了摸她的臂膀,随后便仿佛触电般大叫一声,仿佛受惊的兔子般奋力挣脱了她的怀抱,随后朝着栅栏上猛扑了过去,仿佛在逃离一件极为可怕的事物!
身为受到过专业训练的灵猫,攀攀具有极为强大的心理素质,即便遇到战时战略级的大范围灵魂武器,也能沉着冷静地闪避应对,然而此刻面对从赛莲身上逸散出的一丝丝灵魂震荡,竟狼狈地忘记了自己的职责,象一只再普通不过的小猫一样落荒而逃。
“……什么情况……”赛莲往后直直飘飞了几米,有些难受地捂住了额头,她的视角迅速而混乱地旋转起来,随后视野中开始不断出现各种各样的重影,不远处的雾墙仿佛分裂出了好几堵,整个世界都在围绕她做着极为沉重的震荡,发出极为沉闷的轰响。
月牙慢慢抬头,望向远方无穷无尽的雾气:这次他的视野没有被浓雾所遮挡,直接越过了浓稠流体的遮挡,深入了混沌的世界——神识向前迅速扩张,随后迅速遇到无限与有限之别的本质鸿沟,意识到这终究是无用功,于是自然地收了回来。
他慢慢感受着沿途窥见的冰凉与寂寞,轻轻眨了眨眼,随后惊叹于自己与浓雾达成的神秘“和谐状态”。
先前遇见的污染,要么是被自己的能力直接净化,要么是对其他存在进行不间断的主动侵蚀——二者水火不容,不是我净化你,就是你污染我,要么就是处于无止无休的对抗之中;然而现在,自己的【体内】与漫无边际的庞大浓雾创建了联系,对方却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的敌意与负面情绪,仿佛温顺的羊羔般人畜无害地杵在自己身旁,与自己的【体内】和谐共生。
要么是这片梦境中的污染真的不一样,要么就是它在有意识地恐惧自己,因而不敢冒进。
或许仅对月牙来说,污染形成的无尽浓雾并非包围圈,而是一层坚实的护盾:与引人好奇的无尽群星截然相反,浓雾的无限是最为强大的保护层,将一切妄图观测,控制甚至进攻自己的存在全部拒之门外。
然而不久之前,梦黎刚刚乘坐着伊麦尔娜激发的灵魂震荡跨越了污染的层层封锁,遨游了整片庞大的梦境群。
看来污染所谓的层层防护在自己力量的延伸面前也不过如此。
“赛莲,攀攀,你们现在感觉如何?”他转身看向正捂着额头飘浮在原地,双眼一闭一睁,表情极为难看,但总体已经稳住状态的赛莲,以及正扒着栅栏一脸生无可恋的橘猫,随后露出了有些自责的表情,“……呃,你们还好吧?我其实没有主动把自己的联系完全共享给你们,反倒还把链接手动关闭了。”
“……不碍事,其实并没有实际伤害,只是有点象喝了一碗烈酒,”赛莲有些尴尬地抬手抹了抹自己的额头,表情却变得有些煞白,“算我的,主要是我没想到从链接上逸散出的一点点灵力能有如此巨大的冲击力……所以没有主动进行防御……
“同一时间,我感觉远在守卫者号的伊麦尔娜也受到了冲击,不过她的灵魂比我还坚韧,肯定没有问题。”
“那月弦呢?”月牙突然想起了此刻正在太空城中陪金蕾耳母女逛街的妹妹,“终端,月弦现在处于什么状态?”
虽然月弦无法进入满月宫,看上去没有与月牙产生链接,但她毕竟是自己的妹妹,留个心眼总归不是坏事。
“好着呢,那阵冲击对她基本没影响,”数据终端那边传来了安全信号,“你可劲干活吧,有卓姆和郝林长官在,污染翻不了天。”
“那行。”
后方无忧,于是月牙完全放下心来,专注于眼前的工作。他继续仔细感知着苍白球壳与浓雾间的联系,尝试从中找出可供利用的线索,凭借【体内】的力量一步步朝着污染的那一侧缓慢挪动。
“你们俩退到花园内部靠近栅栏的位置。根据终端给的分析,我的研究安全系数不是很高,”月牙朝身后的赛莲和攀攀先后比了个安全与后退的手势,“后续有安排再通知你们。”
赛莲与攀攀很快听话地照做不误——后者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回了苗圃之内,没有一丝一毫的尤豫。月牙轻轻点头,随后转身继续了自己的研究。
在神秘而复杂的意识之海内,月牙的心智每朝着浓雾冲去,它们便后退一分,在这条没有实体的长桥之上慢慢溃退着。
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