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伊麦尔娜看来,月牙的突然消失是瞬时且不可思议的,完全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在隐藏于墙体之内的残片眼中,整个过程只是自己以月牙为目标激发出自身【体内】成功囚禁敌人的基本功罢了——仅靠它自己肯定无法完成这个耗费精力较大的活动,但一旦连接到庞大的塔行者碎块,借助它尚存的巨大无主能量,便能轻松做到此事。
眼下,能力与自己相近的受洗者已被收纳入【体内】,自己在体内中催生的抹杀者会自动将他消灭。只要再将长存之阳幼崽,位面之钉幼崽和那块奇怪的人工智能铁板相继收入【体内】,战斗就彻底结束了。
想到自己的战斗过程竟如此顺利,残片的感性便止不住地一阵狂喜:是的,消灭未掌握【体内】的生灵真是无比轻松,仿佛捏死一只蚂蚁般简单——无论他们的能力多么诡异,速度与力量多么出众,都无法逃脱被自己的规律吞噬并湮灭的命运!
一想到这场战斗的轻松,残片的内心便止不住地颤斗,惊叹于自己力量与权柄的不可思议。它在苍白的高墙之中如一条凶猛的海兽般游动起来,肆意宣泄着自己的兴奋与自傲,泛起的白光仿若涌起的海浪,一遍又一遍拍打着破碎墙面上坑坑洼洼的紫红热融坑与密密麻麻的裂隙,一时忘乎所以。
那些生物居然蠢到认为抓住躲在墙面中的虚影就能打败自己,真是可笑至极!那些完全从塔行者身上剥离下来,成为独立个体的碎片确实只有脆弱的单一虚影作为自身载体,但自己却依旧与主碎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只要不将自己与塔行者主碎块的连接彻底断开,无论消灭多少虚影都不会有丝毫作用!
想到这儿,残片注视远方伊麦尔娜和小钉子的眼神愈发充满讥讽起来——徜若对手拥有足够强大的坐标力,或者也能展开【体内】,倒是有战胜自己的机会。但事实却是他们没有,蠕虫毕竟只是蠕虫,只会些低级的炫技。
好了,是时候结束这场毫无悬念的战斗,全歼这些鲁莽的入侵者了。
残片的视线越过月牙还萦绕在空间之中的白光,落在了身旁飘浮着数据终端与小钉子,正如临大敌的伊麦尔娜身上。抹杀者在墙壁下方形成的浓密白光防护层在空间尺度上几乎无懈可击,但在规律视角下依旧漏洞百出——残片瞬间将视线投射到伊麦尔娜身上,随后再度尝试在她身上展开【体内】!
然而片刻之后,一切如常。
伊麦尔娜依旧拖着浑圆的身躯隐藏在月牙的抹杀者护罩之后,满脸戒备地死死盯着飘浮在空中的巨大墙面,不断从烈焰延展的身躯上分裂出大大小小的火球光柱,朝着墙体如瓢泼大雨般极速投掷过来。
刹那间,残片愣住了:它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体内】的吸收能力会莫明其妙失效——自己居然暂时没办法把那颗长存之阳幼崽装入自己的规律体系之内。
【存储空间不够了,请检查您的背包容量再做打算哦。
在一阵诧异感过后,它立刻着手检查起自己的【体内】:结果令他感到无比震惊,尽管月牙看起来只是安静地处在黑暗中央,自己的【体内】居然因为吸收他而导致了存储空间爆满了!不仅如此,随着月牙在其中停留的时间逐渐延长,它对【体内】中事物的控制力居然正变得越来越薄弱!
鼓胀的不适感瞬间在心智中如胃酸般一阵翻涌。尽管【体内】的白光还在遵照它最初下达的指令,忠实地越过狭窄黑暗的边缘朝月牙被吸入其中的存在逼近,但扩散速度却变得极为缓慢,甚至搞起了些毫无必要的恐吓与心理攻势——这令残片感到更加恐惧,自己的【体内】居然不听自己的使唤!
对他来说,这就好比在某个寻常无比的清晨,自己右手拿着刀站在水池前削苹果,最终右手却提着刀刺向了自己的脖颈那般。
这个被入【体内】的受洗者不正常!他绝对不只是领受了苍白之王恩赐的凡人——他在反向影响自己的体系,甚至打算反向控制自己!
到此刻,残片已经彻底慌了神。它暂时搁置下对付伊麦尔娜的事,全神贯注地投入观察【体内】的异常,尝试在包裹月牙的黑暗中找到月牙影响自己规律体系的秘密。
它本就狂乱的思绪逐渐开始抛却智商,过度偏执地分析起月牙与自我体系的关联,渐渐停止了自己的理性,由感性主导起自己的行动。
……理论上这是不可能的!一旦敌人被自己包裹在【体内】之中,理论上已经完全受到它内部规律的一切支配,就该隐没心智,乖乖变成它的提线木偶,在自己的白光蔓延面前引颈就戮才对!然而此刻的月牙居然还能在它内部思考对策,甚至挤眉弄眼,完全违背自身意志地随意运动!
他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有如此背离常理的表现?!
无论如何,必须立刻把它从自己的世界之中彻底踢出去,越远越好!
月牙的反常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