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快到了,”月亭看着不远处的幽暗淡淡地说道,“卓姆,你是我们之中唯一还能和外界沟通的,那位专家现在如何?”
“……我能察觉到月牙和伊麦尔娜正在移动,但只是两个模糊的坐标——不过从他们周围傀儡越来越少的情况来看,确实在不断接近碎块的位置,只是近几分钟没怎么移动。”
听闻此言,栋洁忽然眯起眼,用感知扫了扫风轻云淡,仿佛胸有成竹的卓姆的触腕,突然感到一丝怪异:对方既然能联系到远在梦位面之内的本体,那本体一定能主动联系到身处碎块某个位置的月牙和伊麦尔娜——毕竟卓姆自己说过,对方用自己的抹杀者打破了苍白球壳进入其中,拥有与外界的完整通信权。
既然如此,为什么卓姆没有跟月牙他们紧密沟通,确认对方的具体位置,而是直到现在还在模糊定位对方?
栋洁并未系统性了解过帝国科技,即便是代行者这种水平的星际文明,对帝国的底细也知之甚少——所以即便她用坐标力远远偷看过代行者的部分外围资料,依旧没对帝国科技创建起什么认知。但她的常识告诉自己情况有些反常。
卓姆是梦位面历经数万年光阴依旧忠诚尽责的守护者,心里不可能有鬼,以他的智商也不可能想不到这点:经过分析,栋洁觉得对方不深度联系月牙显然是另有打算。
既然如此,自己也不必过多担心:起码卓姆身上外溢的神性不会作假。
“哎,那么多问题讨论下来了,倒是把小姑娘你给冷落了,”也不知有没有读到她内心的想法,卓姆突然看向栋洁,“怎么样,现在该谈谈反暗眼和帝国时空管理局创建关系的事了吧。”
栋洁一愣,随后脑中迅速过了遍和上司于雷与树叶起草的沟通文稿:“梦位面的继世主郝仁先生已经让我去改日去找月牙了,咱们已经准备了正式的交接仪式。”
“恩,很好,”卓姆轻轻摇了摇触须,“是你来,还是你的两位顶头上司来?”
“是我,”栋洁轻轻点头,“老师让我全权负责和时空管理局沟通的事务。”
“看来他们很器重你,或者足够了解旧神明之界的具体状况。”卓姆只是轻轻应了一句,似乎心思暂时不在此处。
“反暗眼?”月亭方才和卓姆聊完了战术制定,还沉浸在对机器人国度能否复兴的深深焦虑中,现在才有心思在意卓姆和栋洁的对话,“是机器人们常跟我提起的那个暗眼吗?”
“对,”栋洁点点头,随即有些疑惑地问道,“理论上来说,暗眼是位面之王的仆人,而那些机器人是位面之王仆人的工具。”
月亭的表情当即错愕起来:“所以,你跟我说的那个亵读位面之王的组织就是暗眼?”
“没错,”栋洁心里有些幸灾乐祸地点了点头,“暗眼高层利用常人难以想象的力量奴役人民,把他们当成家畜圈养,我们正是为了反抗这些暴君的统治,才成立反暗眼的。”
“……好,很好……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月亭表情淡漠,正襟危坐,语气中读不出一丝怒气,却带着死神般的杀意,“我要把所有亵读位面之王的奴隶主关进【体内】,让他们明白被奴役有多恐怖,背弃规律有多愚蠢。
“但眼下,先处理和我自己有关的事吧。”
月亭的愤怒总是带有明确的指向性——他只恨该恨之人,厌恶该厌恶之事,即便站在他身旁任由他宣泄情绪,只要宣泄对象并非自己,便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压迫感。
众人高谈快论间,车队又一次跨越了一堵被栋洁炸出大洞的高墙,驶入一片全新的漆黑原野之内。但这次却有了完全不同的体验:在越过屏障的一瞬间,栋洁的感知场竟一时壑然开朗,整个人心中的压抑情绪也一扫而空——她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情况,随后第一时间感到一阵警觉。
“我们到了,目标就在这片屏障之内。”月亭出声的一瞬间,车队便开始了减速,金光灿灿的“巨龙”慢慢放缓,行进速度逐渐慢到了普通私家车的水平,向着规定的确切方向移动——而他自己似乎也对周围环境由紧化松感到疑惑。
在三“人”之中,唯有卓姆对突如其来的变化泰然处之,仿佛早有预料。
一阵莫大的沉默在车队众人的心中蔓延,并非恐惧,也非愤怒,而是偌大的陌生感。队伍中的警员们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也对即将面对的敌人一无所知。
“……奇怪,你们有没有觉得周围的环境突然变得……有点诡异?”最后,反倒是表现最平淡的卓姆突然打断了所有人的沉默。他的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