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奇异影响带来的迟钝感消退的一瞬间,栋洁感到了史无前例的困惑与淡淡的焦虑:这是她的空间能力第一次失去作用,仓库中的怪物果然在短暂的“蓄力”后激活了某种状态!
周遭残破不堪的大地上,山峦的物质几乎被清扫一空,薄薄的灰暗岩层内部早已空无一物,时不时就会有大量支撑不住的山体结构崩裂坍塌,坠入最下方的乳白色虚无中,随后彻底无影无踪;大雨已然彻底停歇,本就稀薄的云层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天空中纯白无瑕的苍白穹顶;而在更远处,代行者创建的银白哨站内部,有无数个身影正在抽搐蠕动,由秩序缓缓走向混乱,甚至连高塔与渠道都漫上的一层晦暗的无形阴霾。
飘浮在高空之中,栋洁的感知滚动着仔细扫过包裹一切的乳白色球壳,自天空的最上端望至大地的最下端,最终得出了一个有些棘手的结论:
自己被彻底困在这个诡异的苍白球壳内部了,至少现在还没有脱身的方法。
“镜子,你在吗?”
通信的另一头没有回应——自己和组织的联系断了。栋洁缓缓打开各频道挨个尝试,最终一无所获,她的心顿时沉了下来,尽力降低身体目前的能量消耗,继续观察着周遭的变化。
随着时间逐渐推移,她逐渐感觉周围的天色正变得越来越阴沉。
原本苍白的球壳中还算得上明亮,温和的光晕在群山翠木间恒常存在。但不知从何时起,咖啡空间内部的光亮仿佛正被复盖天穹的巨大球壳以极快的速度吸收着,仅仅过了大约五分钟,小世界中的天色就已灰暗到了雨天傍晚的程度。阴沉而残破的群山尽是分布混乱的残骸,远看之下仿佛一头头顶草棚,面目狰狞的怪兽,正蛰伏在暗影中对猎物虎视眈眈。
远方代行者哨站中的警员们依旧不停抽搐着,在桌面,墙边甚至天花板上四处扭动,一脸疲惫恐惧之态——栋洁一眼便知他们是受到了怪物的控制,因而陷入了精神错乱的险境中,徜若无人愿意施以援手,恐怕瞬息之后就将凶多吉少。
在空间的扭曲抽动面前,钢铁铸造的稳固密林与脆弱的纸片毫无区别,随意扯动便能尽数摧毁。而更糟糕的是,随着天色越来越黯淡,栋洁逐渐发现自己对哨站与节点的密布区感知越来越费劲,感知场原本能清淅望见的情景正越来越模糊,直到只剩一点点模糊的印象。
这片空间正在削弱她的力量与感知,甚至尝试吞噬她和那些代行者警员。感知场性能的不断下降,代表着怪物对这片空间控制力的不断上升。黯淡的天色更映衬出物质世界的破破烂烂。
栋洁明白,这次的对手不再是某个具体的个人,而是一种自然现象——它的规格和实力远远超过先前自己遇到的所有敌人,必须用些真本事了。
一瞬间,她在空中盘旋的十道光流汇聚成一个巨大的光球,朝仓库空间内发动了空间撕裂。在代行者竖起的传送门之内,数百只机械傀儡爆炸着化作无数粉尘,仓库的墙壁也在倾刻间裂作大量残片崩裂开来——五十公里半径的仓库消失了,飘散的粉尘碎屑狂舞起来,仿佛旋转的高能天体般随意流动起来,缺失的物质随即引发了一场更大的坍塌,无数金属碎片自洞口上分坠落下来,下起了一场充满暴力美学的金属之雨。
然而破坏还未结束,又有几阵更大的撕裂骤然发生,这次的破坏半径更大,几乎都是上一次的好几倍。大片大片的仓库结构被栋洁直接肢解粉碎,多数打成基本粒子随意流动——栋洁虽然不敢直接深入仓库内部,但在外部使用坐标力破坏敌人结构还是非常轻松的。
但单方面的进攻很快成为过去式,几乎就在栋洁发动第三轮攻势的一瞬间,栋洁汇聚而成的光球的表面立刻感受到一股重压!
而在几乎察觉不到的地方,一抹诡异的苍白与那重压同时在球体表面如苔藓般生长出来,无声无息地攀附在她表面,随即安静地蛰伏下来。
栋洁随手清除了对方施加的压力,火速继续下一轮的进攻。霎时间又有无数仓库构造在坐标力的暴力转移下无影无踪。
面对越来越多的建筑化为碎片甚至难以察觉的粒子,对方却没能造成任何有力的还击,栋洁并没有沾沾自喜,反而在思考一个严重的问题——究竟该如何战斗才能消灭这样一个庞然大物?
很显然,尽管仓库中的结构绝不是金刚不坏:它能被轻易摧毁,但消灭它们显然不能阻止这个怪物迄今为止的一切疯狂行为。
栋洁早已记录下了仓库中环状血迹的排列方式,但博学如她也完全看不出来那代表的到底是什么仪式,对击败这个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