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大概就是这样,但在谈话的最后,他居然又多讲了几句让我半懂不懂的话——这些话在我原有的回忆里并不存在。
“……好吧,也有可能是我忘了,直到刚刚那场大梦后才想起来。
“他似乎提到了‘稳定的外来者’还有‘历史错乱之地’,看起来是在描述我们故乡那片毫无秩序的领域。
“……奇怪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看起来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栋洁坐在家中的座椅上,将自己对梦境的剩馀回忆提取成录像,再由居家AI系统进行适当补充,还原给闪镜时还算保留了绝大多数细节。闪镜面对她靠在椅背上,一边聚精会神地浏览着信息,一边时不时撕开自己手背上的生化表皮,片刻后又装了回去:
“恩……如果不是咱俩比较熟络,我几乎要怀疑那个‘恩人’是不是你压力太大幻想出来的存在,然后推荐你去看心理医生了,”闪镜的毛发如海浪般翻涌起来,终于看完了影象所示的梦境,“怎么说呢,栋洁,象你这么特殊的生物,有强到令人窒息的力量,才会天天担心那么多什么宇宙啊,历史啊,因果之类的玄乎东西。
“实际上对咱们大多数人来说,这种东西顺应自然就好。
“你也不用太担心,那么大一个希灵帝国放在虚空里,可能不会管咱们和暗眼的矛盾,但一旦旧神明之界出了什么大状况,根本轮不到咱们费心。”
栋洁有些古怪地看了闪镜一眼——在长久的过去,一直是自己在照顾对方的情绪。但最近涉及到过去的回忆时,她却显得有些迷茫而失态,需要对方来开导安慰她。
是因为想起了那个宁静而温柔的恩人,还是古怪的灵魂秘境对自己唯一的短板灵魂强度施加了压力?
无论如何,在她感知不到的地方,一定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运转。
“……说的没错,”她轻轻点头,发梢如柳絮般飘动起来,“确实是我想的太多了。”
“诶我说栋洁,你以前不这样啊?”闪镜古怪地瞅了对方一眼,“你之前不是一直在床上刷着手机就会给我水一个段子,然后引用不知道从哪来的梦位面名家名言跟我分享自己的写作心得吗?
“最近咋了,想自己过去的好朋友太久,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
“有一点,”栋洁的语气认真起来,“但不影响工作——把这段视频录入工作系统,重点汇报给于雷老师。”
”闪镜笑着眯起眼伸了个懒腰,知道栋洁虽然社交不多,但平时总会有意揽下许多责任,很多危险的高难任务都是她独自去做的,极大保护了队员们的人身安全——这样的强者心中总是会有种不自觉的傲气,遇到心理麻烦很少主动寻求他人的帮助,“马上发给老师——对了,你答应我件事呗。”
她可不能看着自己好友和队友的困扰不停扩大——栋洁说到底也只是个二十四岁的姑娘,不能和梦位面那些动辄几千上万岁的老怪物比心理素质。
“什么?”栋洁好奇地眨了眨眼,意识到今天的闪镜似乎比以前更智能了些。
“和我讲讲那个‘恩人’的事,”闪镜的眼眸中有淡粉色的光芒照射出来,“不是以一个任务线索的角度,而是以一个具体的人。”
在很久以前,栋洁就向反暗眼总部汇报过和这个“恩人”有关的线索:在她的描述中,对方似乎是一种生成在暗眼文明身处空间的“实体”,具有隐蔽行踪,断断续续地出现在暗眼二十四年前到十年前的独立空间中的能力;他的行踪极度奇特,似乎能在暗眼文明的任何局域出现,完全无视对方的任何侦测手段,就连他们最精锐的侦测型潜能者都无法察觉对方一丝一毫的轨迹。
但这样一个能力独特的存在,却并未给暗眼文明带来多大的改变——他象一个游走在都市传说中的鬼怪,能吓住夜间阅览恐怖秘闻的人们,却无法对整个社会造成一丝一毫的影响。
而他还有一种更为神奇的性质——每当栋洁尝试回想起与他的经历时,总会多回忆出一段原本没有的内容,仿佛有个人一直在时间在线不断滑行,逮住机会将新鲜的记忆片段如插入光盘般放入她的意识中一般。
这种特殊回忆迅速引起了反暗眼科研部的极大兴趣,但很快,此类没有任何征兆,出现得毫无规律,并且根本无法用常理去研究的事物便让大多数科学家失了兴趣,不再在乎栋洁逐渐增加的记忆了;而相映射的,渴望得到和暗眼有关情报的部门则寄希望于通过栋洁不断产生的新记忆获取与敌人有关的情报——十年前那次举队逃脱落下了许多重要情报,导致很多与暗眼潜能者的对抗都需要大量人员用生命去试错,因此大多数情报人员都对栋洁的回忆相当感兴趣。
但在经过长期的调查后,栋洁和情报人员同时发现一个尴尬的事实:几乎所有涌现的记忆片段都是这个“恩人”在与栋洁讲人生哲理,根本就没涉及到任何有用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