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数十艘山岳大小的施工舰正停泊在圣灵文明的太空城边,几名索尔特斯和坎齐玛的外交官正在会议室内与一群憔瘁的圣灵文明官员进行交涉,现场的气氛异常尴尬,双方都不知该如何开口。
会议地点位于百星集太空城的红晶大议院。这座直径一公里的庞然大物像棵古老的榕树,通体紫绿,延伸出的每处枝条与树叶都承载着十几个房间,怪异的复古齿轮竖直旋转在树干一侧的中心,孔洞中下放出一条巨大的螺旋阶梯,旋转着联通地面。
就在今天凌晨,慌张的圣灵文明高层总算在数据库中找出了和大工程师纳尔菈以及诸多管理者有关的文献。与此同时,和帝国,暗之主有关的信息也逐渐浮出水面。摆脱思维干涉的管理体系立刻在自身内部发现了大量不合逻辑的缺陷——大量人员失踪,遍布各处的紫红尸体,以及无数错位又混乱的资料,徜若不是位于圣灵之舟-F的心灵网络一直维持着众人的镇定,以及红晶科技的及时恢复,圣灵文明的社会秩序必然大乱。
民众对那些大街小巷中随处可见的映射人尸体感到无比恐惧,迫切需要官方做出解释。而过度依赖紫线的文明体系如今运转缓慢。
会议室内部,蠕动的灰色光影正和一群方头方脑的机械凑在一块,共同杵在会议桌的左侧,而右侧则是刚被吵醒的六名圣灵文明官员——这帮倒楣蛋是暗之主重点心控的对象,每天都浑浑噩噩地生活着,现在突然清醒过来,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异常陌生,因而对自己能否胜任这个“与外星高等文明交涉”的工作感到十分怀疑。
毕竟他们都是穿着裤衩被一通急电叫过来的,现在内心深处还迫切地想回家睡回笼觉。
不过六位官员很快发现自己的压力没有想象中的大——因为坎齐玛和索尔特斯的外交官之间先杠上了。
明亮宽敞的会议室中,应外文明代表团要求去掉了阴曹地府画风的绿光。在暖黄灯光的照射下,十二把椅子围绕方桌放置,右侧桌面上还有几个整齐的话筒。而在左侧,由立方体组成的奇异生物与蠕动的光影各居两侧,挤满了整个会议室的左半边,中间隔开了一条泾渭分明的地板线,两边皆是剑拔弩张地将对抗思维投射到对方身躯上,看起来随时要打起来。
不知为何,会议室左半边的一切——从地板,墙角,到墙壁,天花板,全部被两文明的代表团以接近强迫症的风格填满了,仿佛是有人特地推了个体积为房间一半的灰色箱子进来。场面一时有些窒息,占据室内半壁江山的立方团块中,中间突兀地分开一道裂隙,竖直的黑色表面涌动着奇怪的涟漪。
一名官员冷汗直冒地扫了眼手臂间的数字屏幕——开会时占据会议室的一半似乎是索尔特斯和坎齐玛共同的外交礼仪,占得越满,它们对另外一方的重视程度就越高。
六人眨眨眼,一时没明白这种礼仪是怎么形成的。
下一秒,会议室中传来呲呲电光,两文明代表团形成的缝隙间闪耀出明亮的电弧,几簇火花时不时从中飞跃出来,又在即将砸到六位圣灵人身上前突兀地弹开。
看来两边不是打起来了,就是吵起来了。但众人是真分不清——要说打起来了吧,外交团没动,要说吵起来了吧,外交团又没出声。
领头的官员一头冷汗地看着这荒诞一幕,由衷地感到和异文明交流的力不从心,以及希望这一切只是场噩梦。
缝隙间激烈的电流还未停息,索尔特斯形成的那部分团块突然一阵晃动,慢慢开口了:
“我们实在没想到你们居然因为超自然现象忘记了我们的存在,现在该把那些放置在恒星系外侧的资源坐标重新交予你们。
“以及,对未来圣灵文明的发展做出基本规划,还有合作建议。
“关于过去的恩怨,我们不讳谈,不求能获得你们的原谅,但求获得你们的信任。”
随着索尔特斯代表团的率先发言,六位陷入呆滞的官员立刻回过神来,开始与他们讨论起后续的详细安排。
……
基本没费什么工夫,施工队便对复色光影中的大致情况勘探完毕。暗之主把另一侧毁得相当干净,流光器全军复没,无数管理塔的碎片现在还在其中如陨石般飘荡,苗圃底部一片漆黑,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生气。
在三支施工队中,艾瑞姆方的科技最为先进。探测设备“微光精灵”从缓缓打开的分界脆弱点中进入,一路下沉到天国内部,迅速融入光芒,开始勘探环境,另外一部分继续下沉到底部的光影中,很快感受到了苗圃园丁的微弱气息。
一艘小型运输艇被派出,载着六名勘测员,以及南宫八一进入另一侧,而布朗则在外侧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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