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月牙的视角中,卡洛特的心智如撒入水中的彩墨,与苗圃园丁瞬间相连——并非凭借紫线,而是某种更高维的形式。断裂的缺口被重新填补,在受到外界的信息冲击后,光影中的色彩本该掀起超越以往任何规模的巨型波动,但此时却无比平静,就连先前存在的困惑波动也逐渐消隐。
卡洛特遵从本能,望着那片无比深邃而无聊的光影,苗圃园丁也在无言中望着他。二人就这样无言地相顾,互相汲取着各自拥有的信息。
仿佛是一个人映照在一面巨大的镜子中。
良久,园丁似乎是经历了极其煎熬的考虑,才在一阵沉重的叹气后尤豫地开口了:
“你的这些记忆……都是真的……没有任何被污染的迹象……至少我无从反驳。”
他的语气开始还挺激昂,随后却越来越软,直到最后转为无声的静默,仿佛是美梦破碎后的幻灭。
月牙眨眨眼,有些吃惊地看向远处层层叠叠的无尽炫彩——他本以为劝说过程会很艰难,甚至预想过卡洛特被对方侵蚀,然后自己用抹杀者强行切断连接,将他转移出去。
但一切似乎进行得格外顺利,就连暗之主都至今未归,仿佛一切都是被某位考官设计好的。
“但……我暂时还不能完全信任眼前这些人,齐克的升格存在问题……不代表你们就完全可信……”园丁的视线扫向月牙,语气显得尤豫不决,“但我可以先将F展示给你们看……
“齐克先生创造了如此辉煌的成就,即使这些记忆属实……我也不能轻易改变自己的立场。”
月牙抬头望向他:“升格最终的导向是群体灭亡,和你的愿望背道而驰,即使如此,你也不愿意改变立场吗?”
“我……算了,你们先去F中看看吧……”
园丁一时语塞。尽管他对眼前这个诡异空洞毫无信任,但也无从反驳月牙的说辞。云雾般的色彩微微浮动,比巨柱庞大无数倍的光影开始向两侧散去,一个更为巨大之物的紫色轮廓逐渐从炫彩中浮现。
这时,卡洛特转身看向月牙,眼眸中闪铄着紫红色的光芒,但却明显保留着自己的神智——似乎是他的心智钳制住了苗圃园丁,而非相反:
“他同意了,你现在可以把这座桥停到圣灵之舟-F内部了。”他平静地说道,仿佛又回归了当年的无人格状态。
得益于信息共享,月牙一路上的见闻他都能清楚地知道。
月牙点点头,随后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思考:难道卡洛特裂解出去的那部分留有什么特殊的权限,能够对园丁形成压制?
这个问题恐怕只有在登上F后才能得知真相。
月牙很快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向对方再次发问:
“对了,卡洛特先生,你知道那条拥有空间力量的黑色蜈蚣是什么东西吗?还有那个慈爱之母,她又在哪里?”
光影中的云彩已经彻底散开,此时的中空处,一座巨大的太空浮岛显现出来。伊麦尔娜望见它后,当即瞪大双眼惊叹起来——因为它的大小根本就不应该称作浮岛,而是直追一颗小型星球!
宏伟的三棱锥形飞船在巨量的色彩中显现,直接斩断了光彩的蔓延,在空间尺度上陡然突出。颠复认知的是,即使身处云彩之中,它的躯体丝毫没有成为光影的陪衬。船体中部的周围掠过几颗球状的银白色星体,巨躯如一道紫红色的庞大深渊,硬生生在光影中凹出了一片潦阔的凄息地。环绕飞船的紫红装甲之上,一簇树状光流自顶端向下分叉,如蛛网般延展至最广阔的底部。顶端,一根巨大的紫红火柱向上喷涌,仿佛威严的怒冠,无数微小的火星从中逸出,在缓慢的蠕动中下坠到色彩上,随后才让众人意识到它们每粒的规模都堪比一幢教程楼!
这就是暗之主齐克萨诺斯从故乡带来的飞船,最初的那艘“圣灵之舟”。
月牙等人乘坐的巨柱就处在飞船底座的附近,和它相比简直像根简陋的木棍。
“你……这船真大!”伊麦尔娜的眼中闪铄出紫红色的光芒,身子前倾弓在半空中,出言感叹道;小娃娃则是愣愣地看着飞船的顶端,若有所思地拍了拍手;大黄呆滞地凝视了巨船片刻,随后继续开始嚼肉干——看它这反应,月牙觉着哪怕是帝国皇帝在它面前开启虚空形态,这条金毛大概也会选择性忽视。
园丁的声音并未因此消失,他还记着月牙的问题:“蜈蚣?你们说的应该是严酷之父吧?它是齐克先生的高级防卫哨兵,刚刚似乎是经历了麻烦……但我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别人没法和我交谈……
“至于慈爱之母,她应该在光影里守着……按理来说,你们能侵入到这里,肯定会和她交手——她不可能放你们进来。”
月牙一愣,开始确认起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