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势愈大,这动静吸引来了越来越多的羽翎卫,以及负责宫内琐事的副总管曲歌。
曲歌很是惊慌,今日神子出宫,曲词大总管陪同,整个圣宫算是交到了她的手上,可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宫里就起了这样的大火,回头她这副总管的位置多半是要保不住了。
而此时此刻,纵火的罪魁正伏在一处高耸的宫殿阁楼外,目送着远处那一抹慢慢往西边移的熟悉气息。可那气息刚过二道宫门,原初黛就察觉到一股强大威压正在朝自己的方向袭来,她面色一凛,飞快地翻身而下,往东南面转移阵地。
没有了隐身衣的遮掩,她的踪迹被宫中修士发现是迟早的事,只是,她需尽力拖延,拖到洛西东顺利走出宫门,到那时,护宫大阵即便开启,她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抱着这样的打算,原初黛开始动了起来,她的身形像是湖面上时停时动的水黾一般,时而静置蛰伏,时而乍逃乱窜,忽而闪身直跃入高耸的密丛,借草木之息遮隐踪迹,忽而又从空中划过,吸引逗弄着来人的注意力。
然而,她能一直像恼人的蚊虫一样在宫中乱闯乱飞,不被一掌拍死,一是戍守圣宫城的那三位高人无聊太久了,守宫多年从来没有遇到能够出手的时机,今日遇到一只小蚊虫,可不得留着好好玩玩;二则是,她们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不怕死的人,竟然胆敢擅闯这天下最不可冒犯之所。
然而,原初黛如同无头苍蝇般的行径终究还是引起了其中一位的怀疑。
她是十八位大能里最末位的小妹,已近六十七岁,此时,她坐在一侧宫殿顶的护殿小兽背上,传音给数丈之外的十七哥,“这小东西东窜西跳,也不是想往外逃的架势,你就别守着那南圣门了。”
十七哥收到小妹的传音,斜躺在宫墙上的身躯一下子就坐了起来,“怎么可能?!她不往我这边逃,难不成还去东圣门?”
十六姐笑呵呵的声音响起,“笨蛋,小妹说她不是要逃,是在溜我们呢。”
“溜我们?”十七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我头回听说,小鳕鱼遇到了大鲨鱼不拼了命地逃,反倒还戏弄起鲨鱼来的!”
“也许,她知道自己遇到鲨鱼就是个死,逃也只是撞到你的血盆大口里而已。所以索性就不逃了。”小妹姐说着,眼神又被圣宫西北偏角的火烟吸引了过去,脸色有些凝重,“又或者,她是在故意吸引我们的注意力!”
“十七哥,快传令紧闭宫门,启护宫大阵。”
十七哥正愣着神,闻言又更纳闷了,“一条小鱼而已,犯得着用上护宫大阵??”
十六姐也很快反应过来,一个瞬移就冲到了那十七哥的面前,一巴掌扇到了他的后脑勺上,“蠢货,她是在给别人打掩护!”
十七哥还想说什么,却惧于十六姐的巴掌威慑,赶紧隔空传令,命阖宫听令,速速紧闭十六道宫门。
可这会,原初黛已经感知到洛西东的气息出了宫门,她大松一口气,迅速调整战略,飞速朝北圣门赶去。原初黛的动作变化很快被小妹姐察觉,她迅速闪身追上,直直拦在了原初黛的面前。“小姑娘不是玩得正起兴么,怎么就要走了?”
原初黛讪讪一笑,“哪里哪里,小子我不敢班门弄斧,只是鬼迷心窍想溜进来瞻仰一下这圣宫神殿的威仪而已,前辈大人大量,看在我没有干什么坏事的份上,就饶了我这条小命吧?”
“没有干坏事?”小妹姐冷笑出声,“偏角宫苑的火难道与你无关?”
这时十六姐也瞬移过来,她面色沉重地看了一眼原初黛,继而对小妹道,“小妹,洛西东不见了。”
小妹姐的脸色惊变,目光倏地化作无形眼刀射向眼前的人,“好你个小贼,居然敢闯圣宫里来偷人!”
十六姐轻咳一声,更正道,“妹,是救人。”
“管你偷人还是救人,把人交出来,奶奶我还给你留个全尸!”说着,她双手起势,四面骤起飓风,顷刻八面风墙高起数丈,将小小的原初黛围困在其中。
原初黛目色一沉,飞快地调动灵力在周身竖起一圈屏障,紧接着迎头冲进了其中一团剧烈旋转的风中。
她这架势把前面的两人都惊了一瞬,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如此决绝地求死,可下一刻,她们看见原本紧密有序的风墙开始剧烈颤动起来,飓风旋转得歪七倒八,像是吞了一根擎天铁杵在其中,被搅合得失去了自己原本的平衡。
就在她俩不明所以之时,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怦然炸响,八面风墙被爆炸的冲击割裂成无数细小的风刃,往四面八方回旋开去,十六姐下意识地荡开灵力护着两人,冲击波被灵力强行隔开,回旋的风刃尽数从她们身侧头顶擦线而过。
爆破之后的飓风余力散去,空地上只剩无数被强劲风力掀起的断瓷碎石,和满地碎成细屑的花草残枝,却不见原初黛的身影。
“她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