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
一通忙完,她回到重光园也已近子夜,陪着董夏清垣用完饭,便沉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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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时分,董夏清垣回到了董夏府,一路暗中随护的西旻瞧出来他沉重的心思,主动开口询问需不需要出动他随行南下保护黛女君。董夏清垣却摇了摇头,宫里派的那支羽翎卫中,有两个修为已至乾化境的,感知力非比寻常,西旻跟去,一定会被察觉出来。

    “而且南下一程,我倒不担心她会出什么事,我担心的是,闯宫救人一事,她会不会暴露身份,能不能顺利脱身。”董夏清垣沉静片刻,终于做了一个决定,“闻玉,传信不羡仙,请她们出山,为我办第一件事。”

    闻玉脸色惊变,连带身后的止风也瞪大了眼睛。止风因先前寻人不力的事好几天都抬不起头来,这会本鹌鹑一样缩在闻玉后头,可闻得此言,他直接跳了出来,抢在闻玉之前开了口,“主子三思啊,晋入坤极境后,不羡仙与您就只有三掌之约了。你往日不管多难,得遇刺杀多险,都没有动过要请她们出山的念头,不就是想把她们留作最后的底牌吗?可你现在为了黛女君,连底牌也要提前用掉,请恕属下不敢苟同!”

    董夏清垣看了他一眼,“你也记得是三掌之约,如今只是要她们办一件,如何不行?”

    闻玉抿直了唇线,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主子如今在做的事情,一件更比一件冒天下之大不韪,往后事变,我们要面对的危机和困险不知凡几,止风的意思是,底牌,就应该用在最危难的时刻,而不是,而不是眼前的儿女情长之上。”先前假死之局,与董夏子越摊牌,主子心中并无多大把握,也只是传了个口信,请那几位留城观望,没有请她们直接出手的。

    西旻是最早洞悉董夏清垣那颗磐石之心的,而此刻止风与闻玉的心境,他也一早就经历过,更是知道结局会是什么。可惜,他频频向那两货使的眼色,没有一个被他们接收到。他无语地上前一步,试图解救那两个苦瓜脸,“什么儿女情长,闻玉你过分了啊!主子重情,对谁不是倾心以对?你修炼操之过急、受伤昏迷的时候,难道不是主子冒生命危险亲自为你去迷障之地寻的光明草?还有止风,你惯是莽撞冲动,多少次犯错误事,主子可曾重罚过你?哪一次不是主子亲自去侯世子面前替你开脱说情?你们俩自己受主子的好就行,却看不得主子对黛女君好,莫不是吃醋了?”

    止风猛然呆愣住,这是什么跟什么啊,这事能这样对比吗?!“西旻你莫胡搅蛮缠,我知道你对黛女君格外敬重,但你也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啊!黛女君可不是你的主子!”

    董夏清垣抬起眼来,轻轻一笑,“她怎么不是?”

    止风一噎,下意识想要反驳,却不知为何,对上主子的眼神,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闻玉却从这短短的一句反问中读出了些力若千钧的重量感,他转眸看向一旁的西旻,从西旻的眼神里得到了十分的肯定,一时心下骇然。

    从前主子对黛女君好,他只以为是情窦初开、一时兴起的少男心性,以为她们相好一阵也就散了,毕竟主子一向冷静自持,这么多年来从未对男女情事有过什么沾染,相比于情爱,主子对修为和权势似乎更看重些。

    可是现在他才意识到,主子对黛女君好像从来不只是浅显的喜欢,他会不顾神旨、收留护佑逃亡的黛女君,他会不惜自身安危、陪同黛女君一起入秘境;他夺权掌府,不是多喜欢世家权势,而是需要掌控董夏府为他所用,从而护住那个他心尖上的人;他筹谋图强,不顾律法族规,一力支持为世子研制那些违逆神旨的法器,扩大府兵编制,增强暗卫力量,不是想要掐尖冒头赶超芝灵氏,也不是想要造,反逆天,上位谋国,而是他爱的那个人离经叛道,挑战神权,所以他为她做好一切筹备,成为她最坚实的后盾力量。

    闻玉被自己这后知后觉的恍悟震惊到无以复加,他猛地看向董夏清垣,复杂难言的心绪翻滚不停,所以原初黛不是外人,在主子心里,她是比主子自己还要重要的存在。闻玉讷讷不得言,得了,既然黛女君如此重要,那不羡仙算什么,真让主子选,他连整个董夏府可能都不要,就要黛女君一个。摊上这么个痴爱脑,纯情主,他还能怎么办呢,左不过权当自己多一个女主子罢了,“闻玉得令,这就去传信给大市山。”

    止风瞪着眼,眼神跟剜刀一样剜着闻玉,也没留住闻玉离去的脚步,他顿时感到一种抛弃感,左看看主子,右看看西旻,知道如今自己一己之言已经占不了上风,赶忙朝着闻玉的方向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