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到“结账”两个字,小二那笑意瞬间注入了感情,五官都真切了不少,他暗自回头朝掌柜打了个手势,然后飞速地计算了一下桌上的餐食费用,报出了一个数字,“一共三十六两八钱七铢贝,您是头回光顾,可以给您抹零,算作三十六两就成。客官,您是现银结,还是银票结?银票的话,我们只收盛世钱庄的哦。”
“多少??”阿幺以为自己幻听了,他们家乡县城里一个菜最贵也不会超过一百铢贝,一百铢贝就是十铜钱,十个最贵的菜也才一千铢贝,就是一百铜钱,一百铜,也就是十分之一两银。也就是说,就算他吃一百道菜,也才一万铢贝,一千铜,也才一两银啊!他这里十个菜,怎么就三十六两了??!
“三十六两银,客官。”小二笑容可掬地又重复了一遍。
“你们这是黑……你们这一道菜多少钱啊?!”吃饱了人的脑子就开始晕乎了,阿幺一激动险些祸从口出,还好他及时反应过来,止住了话头,转而问起了菜价。
小二的脸也黑了下去,但还是耐着脾气回答,“客官,您点了三荤三素三特色,还有一道甜汤。荤菜四两一钱,三道是十二两三钱,素菜二两三钱,三道是六两九钱,特色菜三两,三道是九两,甜汤一两五分,还有三盆一级玉香米饭,一份是二两三钱九铢,三份是七两一钱七铢。一共是三十六两八钱七铢。有什么问题吗,客官?”
阿幺越听心里越凉,这都是些什么神仙菜,居然都是论两算钱的??一两合一千铜钱,一万铢贝,那是他们全家一年都攒不到的钱啊!他摸了摸自己怀里的钱袋,一颗心彷佛都在滴血,三十六两他不是没有,那女人足足给了他两百两呢。可是两百两啊,那是二百万铢贝啊,他还想着带着这些钱回去,就足够自己给家里买块地,然后余生就可以靠耕地和余钱安生过活了。
可现在这顿饭,就花出去整整三十六万铢,怎么能叫他不心疼。
眼瞧着他脸色有异,掌柜的立即围了上来,笑着试探,“怎么,小男郎可是忘记带银钱出门了?”
敏锐感知到对方的不善,阿幺咬了咬牙,罢了,是自己没提前问价,如今这个亏已经吃了,只得认了,他现在还没安全出圣京,绝不能再惹上更多的麻烦,他冷着脸从怀里掏出钱袋,硬邦邦道,“我有钱。”
掌柜见状,马上说起了漂亮话,“我就说小男郎器宇轩昂,姿容非凡,定是出身富贵之家,这点子碎银,身上随便一个物件就能抵了,怎么会没带够钱呢。”
阿幺听了这话,下意识地蹙起了眉心,貌美是他一切苦难的源头,他最厌恶别人夸赞这一点了。不过,他眼下没有底气跟对方计较这一点,而且,掌柜起码有一句说得不错,他身上的物件也能抵许多钱财,光身上这套绫罗金锻就价值不菲,还有腰间的金丝银线云纹扣带,头上的紫玉翠冠等等,这些物事他虽不识得具体价值几何,但光看一眼,就知道这都是顶好的东西。
这些东西将来拿去置换,肯定能值很多很多钱。想到这里,他终于说服了自己,这顿饭,就当买个教训好了,往后出去,可得再警醒着些,这外面的世界,处处都是强盗规则和吃人逻辑。他心疼地打开钱袋,正要往外取钱时,脸色却忽然大变——
钱袋里白花花的碎银子,此时竟全变成了碎石子!
阿幺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动静之大,就连旁边的掌柜和小二都吓得一跳。他不可置信地将钱袋口子扯到最大,倒出了些在自己掌心中,继而抖着手全部倒在了桌子上,掌柜和小二也被这一幕惊着,没有想到那么一大个钱袋,里面装的竟是碎石头。
阿幺颤抖的手渐渐紧握成拳,猛地锤在了桌子上,“你们这家黑店!不光菜品漫天要价,居然还干偷盗客人钱财的勾当!”
“我说小少年,饭可以乱吃,但话不可以乱讲。你的钱丢了,跟我们店可没有关系,你衣着华贵,身边却没有仆从下人跟随,身上揣那么鼓个钱袋,天晓得早被哪路快手贼给掉包了。”
小二被阿幺的神色吓住,半躲在掌柜后面帮腔,“是啊,自打你进店来,我们可都没近过你的身,你的钱袋子,一定是在进店前被偷的。”
掌柜的横了背后的小二一眼,又道,“以后出门要多长个心眼,尤其是钱财之物,不可外露。这次啊,你就当买了个教训吧。这样,我看你年纪还小,应该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事,难免情绪上头,你先前的污蔑之词,我就不计较了。今日的饭钱,你看看,用身上哪样东西抵一抵吧?”
阿幺冷笑一声,双手抄起桌子就掀了,“快手贼?我看你们这里是个贼窝才是!我吃饭的时候,你们就一直盯着我,还有之前那个端菜上汤的,他一定是故意把汤洒在我身上的,你们早就盯上了我!你们分明是个贼团伙!”
掌柜的见状,当即变了脸,立马喊了人将他围住,“你个小瘪三,敢上老子店里碰瓷?!你也不上外头打听打听,我秦爷是什么来头!我就说你怎么瞧怎么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