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一角,初露面
形如筛糠的颜碧身上。颜碧自被董荃揭露那一刻起,便一直老老实实跪在一旁观刑,这会见所有人都被处置了,她自知下一个就是自己,小腿抖得更加厉害。

    原初黛轻叹一声,吩咐芦苇带着青来去取府中人事簿,“即日起,芦苇便是郡主府正府官,掌府中诸事,府中但有离意者,即刻便赴霞红园签押解契,各人不论职级,解契皆补六月薪金,唯盼诸位前程似锦,直入青云。”

    待园中诸侍卫仆从散去,只剩下少数几人,原初黛才命颜碧上前,“你是宫里指派给我的府官,看在殿下的面子上,我数度宽忍你的僭越不敬,只盼真心交换,你能够早日适应与我的共事。可惜,你我观念相悖,实无法共处一府了。”

    “今日之祸,你虽不是主犯,却是背后的阴诡推手。无事生非之罪,你实难逃脱。今日,我便割去你的恶舌,以清罪过。稍后,我亦会书信一封随你回宫,望你日后修身敛性,再勿依仗权势纵欲行恶。如此,你可服气?”

    颜碧听罢,连连跪拜,“属下知罪,属下认罪。多谢郡主不杀之恩。”

    亭中两个男人见事情了了,不约而同地收回了视线,却意外而又尴尬地对上了目光。

    士为玉率先开口破冰,同时替他斟满茶杯,“郡主果非凡俗,虽善却不愚善,既勇义果敢,又睿智高洁,实在是世间难得的绝世女子。”

    董夏清垣瞥了眼杯中微漾的茶水,手指搭在桌上没有动作,只淡淡开口,“戏看完了,你是不是该走了?”

    士为玉的笑意凝在眼中,正要开口,眼角余光却瞥见原初黛处置完事情正朝这边来,他立即缓了脸色,朝亭外迎了几步,“郡主,可累着了?”

    原初黛接过他奉上的茶盏,一饮而尽,随手又交还到他手上,“还好,倒是你,身上的伤需好好静养,今日却因我的事在这里熬到天光落幕,如今天色已晚,可需我派人送你一程?”

    士为玉素手摩挲着杯盏,面上闪过一丝难为情的赧红,神色欲言又止,却半晌没有吐出一个字。

    原初黛见状,疑惑地觑向了亭内的人,难道是董夏清垣欺负他了?

    “无妨,你有何事尽管与我说。在我府上,还能叫你受了委屈去?”

    士为玉忙不迭地摇头,只道,“郡主言重了。为玉只是担忧紫府戒备松散,若乌首氏再寻上门来,我只怕在劫难逃。”

    此话一落地,董夏清垣的脸色立时变了,只是还不等他出言阻拦,就瞧见原初黛大手一挥,拍在士为玉肩上,“这好办,我叫芦苇给你收拾出个院子来,你就安心在这住下便是。”

    董夏清垣沉着脸起身,提醒道,“这不好吧,他一个外男,无缘无由的,怎能在你府里住下?”

    原初黛道,“你我皆不熟悉乌首诚为人,他若真睚眦必报寻上紫府找士为玉的麻烦,那我岂不白救他一场?虽在我府上,可府上百十来个院落呢,又不是和我睡一个屋檐下,怎的不行?”

    说罢,她扭头就让身后的侍男领着士为玉去找芦苇帮忙安顿,董夏清垣眼瞅着人就这样被领走了,脸色瞬时青了几分,“他可是应召入京选亲的秀童,你让他住了进来,叫外人怎么想?”

    原初黛忍不住噗嗤笑出声,上前挽着他手臂进亭中坐下,“方才我看你俩对坐而饮,还以为你们已经成朋友了呢。”

    她一面打发闻玉下去吩咐人准备餐食,一面转头又笑嘻嘻地靠在他的肩头,“你怎么连他的醋都吃?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以后在外头你可得收敛着些,就你这急赤青脸的醋样,任谁都能瞧出我俩关系不一般了。再者说,让别人歪想又有什么干系,我还白得一个挡箭牌呢。”

    董夏清垣鼻尖捕捉到一丝若有似无得血腥气味,想到今日她经历的一切,心又不免软了软,她今儿已经够累的了,他哪里还舍得为难她。

    “好在经此一事,你已在府中立了威,那些异心者大半也会撤离,往后这郡主府,好歹不再四面透风了。”

    “是啊,以后有芦苇帮我管着这府中上下,我也能松快不少。”

    “大事了结,你现下可有闲暇与我说说你是怎么从学府里救出人来的了吧?”

    原初黛一窒,从他的眼神里探究出一分异样的情绪,皱起了眉头,“外头出了什么事吗?你为何突然又提起学府?”

    董夏清垣抿着唇,神情有些凝重,“安察台司正夏季一家被抄了。”

    “夏家被抄?”原初黛脑海中闪回学府门前夏轻香的模样,猛地回神,“是因为夏轻香之故吗?”她离开之时,芝灵靖殷勤接管此事,她还以为夏轻香所为又与芝灵氏脱不了干系,是以懒得理会,随她们自导自演去。可若夏家被抄,这事她就有些看不懂了。

    “酉时末的消息,夏家九族,袍带姻亲,已然尽数伏诛。此事由芝灵氏出面请旨,以夏家谋刺世家子为由,钦定夏家九族尽诛之罪。芝灵靖亲率旗下虎威营擒杀夏家全族,连其宅中仆从、婴孩、宠禽皆未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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