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风瞧着不解,当前上前询问,“这位婶娘,官府在前方平坦处提供了干净的简易木棺为亡故者安置,你怎么还让自家男婿躺在这儿?”
那妇人一动不动,好像是伤怀过度,根本听不见止风的话。止风见状,又见不远处恰巧有一角飘落在泥里的白布,一把给扯了过来,将白布上的泥擦拭了,正要帮忙给她男婿盖上,可谁知就在这时,那妇人突然站了起来,冷冷地看向止风,“请带着你的白布离开这里,我们不需要!”
止风被她莫名仇视的态度一惊,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原初黛这时上前了一步,开口劝道,“逝者已去,生者也要好好活下去啊。大叔若是还在,定然不想看见你为他如此悲伤。”
岂知妇人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们,她根本不欲理会他们这一行人,正要送客,却突然感觉到身边的儿子拉了拉她的衣角,指着原初黛道,“娘亲,她是那天晚上爹爹帮过的大姐姐!”
妇人身躯一震,猛然抬起头望向原初黛,原初黛本就心怀愧疚,这时自然不会否认,“没错,月前我误入万福长居,的确是大叔帮了我。大叔于我有恩,我铭记于心,婶娘若日后但有所需,只管……”
不待她将话说完,那妇人立即就跪倒在了她面前,声泪俱下,“我认得你,你在前头施法,那些人说你是什么天雪氏……求求您!求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我家夫婿!我听那些人说了,您如今是天雪氏唯一的传人,一身神力救死复活,一定可以救活我家夫婿的!”说着,她连忙磕起头来,还拉着一旁的男孩一起,“快,快给贵人磕头,求求贵人救救你爹!”
原初黛匆忙出手去拉,却怎么也拉不住,她难以想像,自己一个修炼之人,此时竟拦不住一个普通妇人之力,“婶娘快起,您起来再说话,如此大礼,我实在受之有愧。”
两相争执之间,还是实在看不下去的董夏清垣出手,动用了灵力,才将那顽固的妇人生生扶了起来,然而这时,她的额头已血肉模糊。原初黛看得心疼不已,忙握起她的手,预备给她输些灵力助她伤愈,可那妇人却反而将她的手紧紧握住,拉到了木板之前,一双眼里满是恳求,“求求您了,您就看在他曾出手救过您的份上,发发慈悲吧,我们实在不能没有他啊……”
原初黛一颗心像是被摁进醋罐里,酸楚难言,“对不起,我无能为力。”
“怎么可能?!您救过的,救过的!”妇人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般拼尽全力,“天雪传人救活董夏嫡子的事迹满京城都在传,难道有假吗?世家的人死了那么多天都能救活,我夫婿为何活不了??!求求你了,救救我夫婿吧!等我夫婿一活过来,我们立马就搬走,永远不会再回京城了,我们连贴补金也不要了,我只要我夫婿活过来……”
董夏清垣将原初黛往后护了一护,隔开妇人的生扑撕扯,“这位大婶,人死不能复生,这是人世常理,还望您节哀。”
原初黛望着那妇人眼里的希望一点点碎掉,似是最后一点点精气都连同被抽走,上前正要好生解释,却冷不防被前方猛地的力道一推,差点往后摔去。幸得董夏清垣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面色骤冷,回头看向那疯妇人,厉声道,“你敢放肆!”
董夏清垣气势一起,威压四放,将暴起的妇人威慑震在原地,一旁的男孩赶忙上前拦在母亲前头,一个劲地跪地求饶,“贵人们行行好,我母亲悲恸过度,才犯下大不敬之罪,求你们放过我母亲吧,我愿代母受死。”
那妇人缓过神来,眼里的光彻底暗了,目光再次回到最初的淡漠无神,一把将男孩拉起,眼神里满是视死如归,“昭儿,别求她们。我们苟且了半生也换不来一处安身之地,难道到死还要将骨气一块儿给丢掉吗!世家皆是一丘之貉,视人命如草芥,视万物为私产。我们躲不过,躲不过啊……你们要杀便来杀吧!我若软一下骨头,就不算是个顶天立地的人!”
她一通说完,便拉着男孩转头去抬放置尸体的木板,“阿扬,咱们一辈子没做过一件亏心事,可怜却落得如此下场,早知如此,我们便不该犟啊。”
母子俩一前一后的抬着木板,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外走去,而原初黛这时才发觉,那妇人背上的婴孩,竟没有哭过一声……
“阿垣,你身上可带了碎银两?”
董夏清垣一怔,摇了摇头,他以前极少出门,如今外出,也从无需自付银钱。原初黛又看向止风,止风很是难为情地摸了摸后脑勺,“跟随主子的时候,我们从来不需自带银两。现今身上,就只有您刚刚赏的那块……”
原初黛看他神情便知没有,也不等他话说完,拔腿就往回跑去,连跑了几处营帐,才找到最先配合她救人的那个卫长裴郡书,原初黛二话不说,便拉着她走到了一处高地,指着远处的一高一矮两个踉跄身影,“麻烦你跟同僚们凑一些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