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柳百川下意识以为是她又回来了,抬起脚就冲了出来,连密室暗门都忘了关闭。谁知迎面推门闯进来的,竟是榭九洲那个臭小子。
“哥!”榭九洲满脸兴奋,举着三根糖葫芦冲到柳百川面前转着圈,“惊不惊喜!高不高兴!”
柳百川眸中隐含一抹一闪而过的失望,只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心底为何有一分希望回来的会是原初黛,他明明一向最痛恨世家人,“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躲得越远越好么?”
说到这个,榭九洲更是滔滔不绝起来,“天雪一族都被关禁闭了我还逃个什么劲儿啊!要说小爷我啊,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回来的路上我就听说了小美人的事儿,听说她不仅摆脱了罪名,还恢复了身份和生机之力,往后的天雪氏,只怕就是小美人说了算了,那我以前的事儿还算个毛啊!那天雪府还是小美人要炸的呢!说到小美人,我跟她也算是……”
榭九洲的话突然戛然而止,只因他的目光全黏在了密室里那一抹闪耀的金黄之色上,他登时丢了嘴里手里的糖葫芦,扑到了金砖面前,哈喇子都快流了出来,“柳百川!你你你,你去抢钱庄了?!”
柳百川脸色一黑,硬是把榭九洲给薅了出来,把暗门给关上了,“我堂堂风细流之主,北斗堂堂主,在你眼里难道就连这么点黄金都拿不出来吗?”
榭九洲从他手里挣脱出来,虽不忍心打击他,但实话也还是忍不住要说的,“就你那什么破风细流,别人不知我还不清楚么?什么一字千金,也就听着富贵,普通百姓谁消费得起?至于那些世家大族,名门贵商,多的是前头刚买了消息、后头就有人来灭口的腌臜手段,逼得你每做完一桩买卖就得转换阵地,甚至布置多处障眼之所以躲避寻衅,可别以为我都不知道。还有这个北斗堂,我都懒得说了,北斗堂背靠招财进宝楼,这些年的确入账颇丰,可这些钱哪一分到了你手里?宗门总部的长老幼徒长期需要供养,其余二十七堂也年年跟你诉苦,跟你索要接济,喏,你瞧瞧,你都穷得屋里连一壶热茶都供不起了,怎么可能有这么大一笔金子?”
柳百川没想到榭九洲对他的境况竟如此了解,一直有些羞赧,只是直到他提及热茶,柳百川才恍然想起,方才原初黛进门,他竟连一壶茶水都没备,如此失礼,她竟也没怪罪,此时此刻,他已是由衷惭愧起来。
见他流露出一分愧色,榭九洲不由得心下一惊,“我的哥啊,你不会真去抢钱庄了吧?”
“瞎说什么,这些金子,是师姑祖给的。”柳百川低声开口。
“师姑祖?!你哪来的这么有钱的师姑……”榭九洲猛地一拍脑门,思及最近收到的宗门消息,又立刻兴奋起来,“就是祖师姥临终之前认的那个接班人吗?!她人在哪呢?我怎么没瞧见她?她什么来头,居然如此大手笔!祖师姥可真有眼光啊!临了居然给宗门选了个这么有实力的接班人!你别不做声啊,快给我引荐引荐,若是聊得投机,我黑市可就又多一条人脉了。”
啧啧,天仁宗如今有了这么富贵的宗主,看来往后,也不需要他再偷偷摸摸暗中接济了。
柳百川被他吵得头昏脑涨,转身坐下,兀自揉着眉心,“你已经见过了。”
什么?!
榭九洲猛地退了几步,满眼怀疑地打量起他,“我见过,谁啊,你别告诉我是你啊!”
柳百川猛地翻了个白眼,“你动动脑子。都说是师姑祖了,怎么会是我!”
“也是,就你这修炼资质,要是能被祖师姥看得上,也不必在这北斗堂当这么多年堂主了。”榭九洲摩挲着下巴,暗自嘀咕,“我见过?我最近见过的女子多了,我哪知道谁是你的师姑祖啊。”
柳百川无奈,又吐出一口浊气来,“是天雪初黛。”
榭九洲一个没坐稳差点摔下椅子,什么!
“居然是小美人?!怎么会是她呢?我滴个乖乖,祖师姥还真不挑啊,世家人也行?不过也是了,小美人正是灵根有损不能修炼,跟天仁宗的修炼功法刚好适合。啧,我说小美人怎么突然又能修炼了,原是如此啊。不过,这么大的喜事,怎么我瞧着你好像不太高兴啊?”
柳百川抬起头来,没有隐瞒,“我并没有将宗主令给她。”
“……”
榭九洲默默收起刚刚展开就差点滑脱的扇子,从兜里取出一袋酒哐哐干了半袋,才稍稍理了理思绪,缓冲了一下这接二连三而来的震惊消息,“我说哥,你这是为啥啊。”
“当年师祖姥受伤被擒,失踪百年。宗门大乱,门下的徒子们死的死,散的散,各自流离,后又经百年,几十位师姑祖师叔祖耗费两代人的青春光阴,才将门下离散的第子全数寻回,其后,宗门人万众一心,牺牲无数,才终于成功隐秘踪迹,在石青城九黎山重建起宗门圣坛。我天仁宗开宗立派不过四百余年,流亡避祸便有两百多年,而宗门新址建成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