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初黛不知内情,只觉得这个小川有些莫名其妙,上次他因为担心她连累榭九洲所以不喜她她还能理解,如今她又不再是逃犯,他却仍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沉痛模样,还真是奇怪。好在她并不在意什么待遇,只一心想着尽快把洛老所托的事情办好,只一手甩着玉牌,步调轻快地跟了上去。
进了云霞堂,两人上了二楼厅房,柳百川才转过身来,“把玉牌给我。”
原初黛犹疑了一瞬,还是依言先把玉牌交了出去,虽然跟榭九洲才打过一次交道,但他的人品信誉足够信任,这个小川是他的人,应该也信得过。
岂知,柳百川接过玉牌,却没有去取什么东西,而是直接从袖子里取出一个钱袋抛向原初黛,“这是谢礼,郡主可以走了。”
她下意识地接住了钱袋,满头雾水,正要问什么意思,抬头又看见柳百川仍是一副好像她欠了他八百万钱的臭脸,脾气也是上来了,直接将钱袋扔了回去,“什么谢礼,洛老要我拿玉牌来是取东西的,可不是来给你送东西的。你既知我是谁,也知道我认识榭九洲,还敢黑我!”
闻言,柳百川冷冷回道,“我这里不是什么典存铺,洛先生也并没有东西存在此处。你说你来取东西,那你倒是说说,你要取的是什么东西?”
原初黛登时哑然,具体什么药材洛西东还真没说啊,这个叫小川的,果然趁榭市主不在就故意刁难她!
见她竟当真不知道所取何物,柳百川冷笑了一声,讽刺的眼神中不自觉就带了几分掩饰不住的喜色,“你都不知道自己要取什么,我该拿什么东西给你。”他说罢,作势就要送客。
可是,原初黛岂是那么容易糊弄打发的主儿。她见这个小川如此不讲道理,也冷了脸,径直走到一旁坐下,“我不知道你们黑市做生意是个什么规矩,但你想要欺我独身一人,只怕是打错了算盘。”虽然她现在又累又饿,也实在不想一天之内打两回架,可对方若是欺人太甚,她也不会忍气吞声。
黑市?呵,柳百川的脸色又更臭了,她居然到现在还以为他是榭九洲的人?
“我这里不是黑市,榭九洲也不是我的主子。你想把他的人情用在我这里,可行不通。”
“你不是榭市主的人?” 原初黛上下打量了他一圈,警备心骤起,“那你是谁?”
柳百川被她气得脑子嗡嗡作响,忍不住脱口而出,“你来找的我,你不知道我是谁。”
原初黛也是一肚子恼火,拍桌而起,“上回你自己说的你叫小川!我怎么知道你别的什么身份!”
被她这理所当然的气势惊住,柳百川下意识地抿紧了唇,原本还想趁她一无所知将她打发了,可现下看来,她将洛先生所托之事看得极重,必不肯轻易无功而返。可是,他又怎能轻易将宗门大任交到一个世家子手中?唉,洛先生啊洛先生,你怎能如此糊涂!
“喂!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我不管你是谁,你愿意告诉我也罢,不愿意说也罢,我对你的身份没有半分兴趣。你既收了玉牌,便该将玉牌所系之物交还,此乃信义之道,做生意你若连基本的信义都没有,可别怪我拆了你这云霞堂!”
柳百川面色惊变,“你敢!”
原初黛把腿翘起,一派悠闲自得,“你看我敢不敢。”
是啊,对方是天雪世家,又是御封的郡主,要真的闹起来,别说这云霞堂,就是外面的招财进宝楼都不一定保得住。这招财进宝楼乃是祖辈耗费数代建成,暗桩云霞堂更是耗资无数得以运转,如今经营至此实属不易,绝对不能毁在他的手上。
可瞧她那一问三不知的懵懂模样,她分明连自己今日来干嘛的都不知道。
唉,柳百川很是头疼,既然诓的不行,强的不行,或许软的可以。思及上一回借出云霞堂给榭九洲供她藏身,自己对她多有不敬,她却很是善解人意,即便看出了他对她的不喜,也没有发作贵人脾气,反而出言让他宽心。想来,这位天雪女君并非如其他世族那般蛮横无良,或许可以试着讲讲理。
毕竟,此事即便能瞒得一时,也瞒不过一世,待日后洛先生回来,她也是会知道的。
想到这里,柳百川无奈,只能暂且妥协,只见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转身将玉牌嵌入了墙上群山图背后的一处凹陷里,随即吧嗒一声,暗门就在眼前开启。柳百川像是天人交战了许久,最终终于妥协,“想知道一切,就跟我进来吧。”
原初黛头疼得拧了拧眉心,她可以不想知道吗?取个物件而已,搞得这么神秘作甚。
而且,她光用脚指头都能感觉出前头不是什么好事,而且这个柳小川大概跟她八字不合,每次见她都是横眉竖眼,没有什么好脸色,她实在不想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她杵在原地半天不动,直到柳百川的脸再次出现在暗门旁,一双冷眼暗沉沉地觑着她,她才不情不愿地起身迈开了步子,往暗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