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初黛手上的动作停住,眼神转了转,忽然笑了起来,拉着她就往内院去,“我不用梳髻,我给你找一个需要的。”青来望着自己被郡主拉着的手,满心惶恐地跟上,却不敢开口询问。路上,原初黛正好遇上了负责洒扫的妙音泽音,向她们问了芦苇的新住处,得知芦苇刚搬到了霞红园,又继续拉着青来往霞红园去。
霞红园距离重光园不远,只隔了一片清湖和一个戏台,可原初黛一路沿着湖边走来,才发现,看似距离不远的霞红园,隔着湖面和戏台一眼就能看到重光园大门的霞红园,却要绕过很长的一条湖边路才能抵达重光园前的楼阁。
这个颜碧,还真是用心啊。
原初黛无奈叹了口气,不是心腹之人,用起来是真费力,看来,她真得抓紧时间培养芦苇了,等到芦苇能胜任掌家,再寻个由头把颜碧送回宫去。至于府里的其他人,唉,慢慢来吧。原初黛如此想着,便松开了青来的手,她本来还想看看芦苇恢复女儿妆是个什么模样,如今看来,此事还需谨慎,芦苇的女儿身暂时还不宜暴露。
青来一头雾水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望着原初黛,原初黛被她看得心虚,左看右看,瞥见湖边还有一处院子,院子前歪歪斜斜挂着一块牌匾,上头写着梧桐阁三个小字。原初黛福至心灵,素手一指,“我瞧此处背有假山,两面临湖,风景甚好,你就住这儿吧。梧桐阁,凤栖梧桐,有女青来,名字也很是衬你。”
青来看了一眼有些破败清冷的梧桐阁,有些无措。
原初黛讪笑两声,拍了拍她的肩,“别怕,我这就找人帮你收拾干净,保证收拾完之后焕然一新!。”
“青来服侍郡主妆面更衣,难道不与郡主同住一处么?”她有些怯怯地开口。
同住?
原初黛愣住,这可不行,她连芦苇都赶出来自立门户了,这刚走一个芦苇,又来一个青来,她那院子还不能清净一人了?!不行不行,她习惯了一人来来往往,也不喜欢有人时时守在身边,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更何况,青来的底细她也还不知道,怎么能让她跟自己同住。
“咳咳,我这里的规矩,跟其他地方不一样。这个妆面更衣的事情,我若有需要,自会传你,若没有需要,你就只需待在府中,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就好了。”
“可是……”
“颜府官出门帮我办事去了,你需要什么,就去库房申领,就说是我的意思,”原初黛说到这,忽然招了招手,唤来一队在不远处巡视的持枪侍卫,“你们护送青来姑娘去库房领些日常用物,青来姑娘想要什么就取什么,不许任何人为难她,知道了吗?”
领头的侍卫拱手领命,立即让开路,对青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眼看青来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原初黛才松了口气,转身朝霞红园走去。关于学习掌家之事,她还得亲自跟芦苇好好谈谈。
推开霞红园的大门,入眼便是一处环境清幽的小庭院,院墙下种着各色小花,院中架着长长的葡萄架,葡萄架下摆着一方竹藤编制的小桌和一个四方矮凳,桌上有一个冒着热气却没有火的小火炉,火炉上煨着一壶水,火炉旁摆放着一个小茶杯,还有三两个与时节不应的小蜜橘,远远一看,原初黛下意识以为自己走进了冬日的庭院。
“芦苇!你好有兴致啊,如今五月时节,一到正午天就热得不得了,你居然还有围炉煮茶的心思?”原初黛笑着走进葡萄架下,稀疏斑驳的叶影落在她的笑脸上,不过瞬息之间,就将她的笑凝固住。她脸色微变,抬脚进了屋,将里里外外三间屋子找了个遍,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内心一阵慌乱拥入,她夺门而出,立即唤来附近的侍卫,询问芦苇的去向。领头的侍卫摸了摸头,“芦苇男郎不在院子里么?半个时辰前,颜府官让人将霞红园收拾出来,亲自送芦苇男郎进去的。属下还听到颜府官说,让芦苇男郎无召不要乱跑,安守本分,好好待在院子里。”
原初黛稍稍松了口气,收敛起了眼里的慌乱,干笑两声,“哦,我跟他玩捉迷藏呢,这不,找了好几遍都没找到,我还以为他作弊,躲到霞红园外面去了。你们没有看到他出来吧?”
侍卫摇了摇头,“属下这一队负责巡视清湖范围,并没有看到男郎出来。”
原初黛点了点头,作势要回霞红园去找,“那没你们的事了,忙你们的去吧。”
说完,她立即返回霞红园,紧紧关上了大门。
院外的侍卫们面色各异,忍不住议论起来,“也不知道那个低贱的奴婢什么福气,青天白日的,居然还能让郡主陪他玩捉迷藏?”
一阵嘲弄的嗤笑过后,又一个声音响起来,“咳,要我说啊,这就是什么锅,配什么盖儿。”
“嘿,低声些,你想掉脑袋么?!”
“……走了走了,也不知道咱这苦日子还有没有个头啊……”
嘈杂戏谑的声音渐渐远去,院门之后,原初黛的脸色却开始逐渐凝重起来,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