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狐璃这时才反应过来,原本一只脚已踏入了棺材的时狐裳霓,这会竟好端端地坐在那儿,而原本灵根有损的原初黛,身上竟隐隐有灵气浮动!她眼底浮起深深的惊疑,上前一步紧紧握住了原初黛的手腕,“你竟然有了灵力?!”
原初黛退开一步,震开了她的灵力探究,“眼下璃宗老定是无法决断了,不如宗老携我入宫一同面见殿下,求问一个处置如何?”
时狐璃失了手,脸色渐冷,“有了灵力又如何,难道还能抹去你先前犯下重罪的事实么?今日我便是将你投入魔魇渊,那也是奉旨行事,任谁来,也挑不出一个错字。”
这时,时狐长霖走了进来,适时出声,“宗老明鉴,此原氏女方才救了裳霓一命,于我时狐氏有恩,若您丝毫不念及此情,传出去岂不是叫人嗤笑我时狐氏无情无义?再者言之,如今她已不是以前的世家废物,前往魔魇渊一路路途遥远,她这一身的生机之力,难保不会闹出什么动静来。若是防不住走漏了风声,令殿下知晓她恢复了灵力,而我们未曾上报请示,只怕,殿下会雷霆大怒。”
虞兰也道,“霖儿所言有理。先前天雪氏变故一事,众说纷纭,真相究竟如何,无从得知,殿下下旨,也只是为了尽快了结此事罢了。如今她既有了修为灵力,便是正经的世家血脉,如何处置世家嫡系血脉,此事还需明请殿下示下,方合乎法度。”
璃宗老冷笑了两声,这道理她自然明白。
虽说那魔魇渊是万恶之地,是个有去无回的地方,可是……她是生生不息的天雪氏啊。若她还是以前那个废物倒也就罢了,没有修为进了魔魇渊,只怕是一天都活不过,可是偏偏她现在有了修为。
从她能救活时狐裳霓这一点来看,这个原初黛还不是个草包的天雪氏,起码比她那个无能的舅父强上太多。身负生机之力的天雪氏,若不能一击必杀,必定后患无穷。但凡是个聪明人,都知道不能跟这样的人做敌人。
更何况,现下看来,她若不死,必定就是天雪氏下一代的当家之主。
更令她恼火的是,眼前这对母子分明早就知道原初黛有了修为,正在浅棠院中救治时狐裳霓,却并没有如实告诉她此事,反而故意引得她破门而入,直接以捉拿逃犯的嘴脸与原初黛对上。如今,好人全让她们做了,她反倒被衬得像是个恶毒小人。
她沉思片刻,缓了缓脸色,“你们说得,也有几分道理。只是,她如今到底还是戴罪之身,怎能容她自由出入我时狐氏重地?至于殿下的旨意会不会更改,那也要等到殿下亲自见过她再做复议。此事,便交由长霖你去办吧。此女先前分明是全废之身,如今却莫名有了修为,其中必有蹊跷,你亲自押送她进宫,途中务必留心啊。”
时狐长霖微微一怔,暗骂了一句老狐狸,面上却忙应了下来,“宗老放心。”
璃宗老大手一挥,撤去浅棠院里里外外包围的府兵,又道,“时狐裳霓在禁足期间擅自出府,遭人暗算,惹来身陨之祸,便随我回宗老会受罚吧。”
众人一听,脸色又是齐齐一变。
原初黛皱着眉退到了裳霓身旁,身子将她挡住,“宗老且慢,裳霓濒死方醒,虽有我渡灵力相救,但她体内经脉并未恢复完全,身子还十分虚弱,决计受不得罚。”
璃宗老笑了笑,“原初黛,你如今自身都难保,我时狐氏的家事,就不劳你操心了吧?等你脱了险……就算你脱了险,也无权干涉我时狐府的事。”
如今家主不在,时狐府大小事务皆由宗老会裁决,裳霓擅自离府一事,可大可小,但全凭宗老一念而定。若是时狐无殇在,裳霓这事随便抄几遍书也就是了,可眼下这事落到宗老会手中,偏偏她们刚刚还算计了时狐璃,使得她与天雪氏交恶,那裳霓这事儿,就不会轻易揭过了。
虞兰回头望了望裳霓,只得妥协道,“璃宗老,阿黛也说了,霓儿现下身子还弱,还受不得罚,能不能请宗老回去说说情,等霓儿身子大好了,再去宗老会领罚?”
时狐璃敛起了笑,“家主夫人爱护女儿,我能理解,只是,国不可无法,族不可无规,若人人犯了错,皆如您这般找理由,企图拖延时间,逃脱惩处,那岂不乱了套了?”
“璃宗老……”
虞兰正要再求情,却见时狐裳霓从原初黛身后走了出来,“璃宗老,我身子如何,谁来评判,都或有徇私的嫌疑,那茯苓氏医官的诊断,宗老会可会采信?”
“你想宣茯苓医官?”时狐璃道。
“素日听闻茯苓府医官奔忙,人手奇缺,裳霓岂敢麻烦医官日日入府看诊。自今日起,我入茯苓府求医,宗老可派人随行监守,哪一日医官断我痊愈,我哪一日回府领罚。如此,宗老觉着可还行?”
裳霓虽然站着,但半边身子几乎都靠在原初黛身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