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真时幻,人真的清楚自己的真心么
了点头,放心地将原初黛推入了他的怀中,“那便快去吧。”

    原初黛愣愣地望着她们两人的交接,还没有从“此刻”那句话中回过神来,就见母亲将她推开,“阿娘……”

    “快走吧。”薛楚楚和蔼地望着她,朝她摆了摆手。

    望着慈爱的母亲,原初黛虽然不舍,但脚下还是不自觉地跟着董夏清垣在往外走。她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提醒着自己,这里是幻境,这里是幻境,一切都是假的,是假的……

    可就在这时,薛楚楚突然感觉到眼前一阵黑暗袭来,差点没站稳,幸好原予舟手明眼快地过来将她扶住,“阿楚你没事吧?”

    “阿娘!”原初黛发现变故,下意识地就要往回走,却被董夏清垣揽住了腰,“别回头!”

    薛楚楚靠在原予舟的怀里,虽然眼前一直发黑,但还是强撑着微笑,朝着原初黛离开的方向不停地挥着手,“快些去吧!别回头!”

    董夏清垣见状,怕再耽搁下去,原初黛的决心可能就要动摇,便紧紧拽住了她,强行抱着她往外走。

    院子外聚着不少凑热闹的亲邻好友,她们正帮忙布置着红绸与彩带,和夜间的宴席,这会见她们早早出来,只以为她们要去走那白头桥,于是纷纷欢喝起来,撒起了嫣红的喜花,敲锣打鼓地夹道相送。

    两人在一片喜气欢腾中疾步出了院子,可原初黛终是心有不舍,频频回头望向爹娘的方向。她远远地瞧见,阿娘莫名地朝着空无一人的方向挥着手微笑,却没撑住多久,再次昏倒在了阿爹怀里——

    “阿娘……”原初黛被董夏清垣一路拉着往前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不多时便模糊了双眼,再也瞧不清回头的路。

    这时,越来越多的乡亲们也发现薛楚楚晕倒了,同时很多人似乎意识到了不对劲,纷纷往这边追来,喊着原初黛回来。隔壁的孟大丫和孟二宝听着声音也赶了出来,在后面追着,不停地呼唤着她。

    董夏清垣看了一眼这形势,一路扶着原初黛,一面又心疼地替她擦着眼泪,“楚姨原叔已经见证了你成家,也算圆了你的心愿了。可我们再不走,就只怕真的再也走不了了。你想一想外面的世界,那些真正害死你母亲的凶手,害得你家破人亡的真相,你都还没有找到,你甘心死在这里吗?”

    “或者,”他狠了狠心,“你若真的舍不下,那我陪着你一起。我们在这里一生白头,也好。只是,外面那些人会说,原初黛到死也只是个废人,父母之仇报不了,连自己苦苦追求多年的修炼也是半途而废,这样的人,活该被天雪氏弃了。你觉得这样可好?!”

    这些话如同一桶冰水浇下,将原初黛激得猛然清醒过来。她红肿着一双眼睛回头望去,原予舟正抱着薛楚楚一步一踉跄地追了出来,泪涕横流地哭喊着,“元宝!小元宝啊!你快回头看看,你阿娘这是怎么了啊!你怎么忍心丢下我们啊……”

    夹杂着阿爹撕心裂肺的哭喊,她恍惚中似乎还听见了阿娘温柔而又有力量的声音,“走吧,别回头。”

    那一刻,幼时阿娘最后留给她的话又萦绕回耳边,“别出声,阿娘去引开他们。不管你看见了什么,都不要生恨,也不要想着报仇。以后不论遇到何种困境,都要好好活下去。你要记住,阿娘不会消失,阿娘会永远爱着你守护着你,所以,你一定要记得,阿娘要你好好活下去。不论多么艰难,你都要好好活着!”

    就因为阿娘一遍又一遍得强调活着,所以这些年来,她始终都在坚持着,活着,活下去。

    原初黛决然地闭上了眼,落下了两行清泪。

    她不能再软弱了,不能再被眼前一时的假象迷惑了,她要活着,活着出去!

    她坚定地握紧了董夏清垣的手,终是下了决心,“我们走。”

    这一回,她的眸中虽仍有盈盈泪水,却再也没了软弱与不舍,只有坚毅与决绝。

    董夏清垣狠狠松下了一口气,不再多话,只揽过了她的腰,足尖轻点地,急速往东边天堑处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