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狐裳霓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冰雪之中,浑身结了冰,动弹不得,就连呼出的气,也全是白色的水汽。
“我的玉骨鞭,冰寒入骨,不肖一刻,就能将你冻成冰粉,化作血沫。这滋味,你可得好好体会。”元嫆眉眼开怀地笑着,见裳霓犹如死鱼一般被捆在地上,手上却还不死心地施展着御火之术,燃起几蹙小火苗来。元嫆微微蹙起了眉,“啧啧,你这临死不屈的个性,还真像某个人呢,都是一样的惹人生恶。”
她蹲下身来,细细观摩着裳霓的痛苦,“都到了这般田地,你为何还不认命呢?我堂堂中境初阶的修为,对付你,本该一根手指头就够,可为了好好料理你这初境中阶的废物,我连坤图阵器这种仿制杀器都弄来了,你说,我多看重你啊。”
“呸,”裳霓哆哆嗦嗦,但还是一字一句道,“卑鄙怯懦之人,行事便总爱为自己冠以光明的理由。以你的修为要杀我自然易如反掌,可是过去这么多年,你何曾动过一次手?当着我的面,你就连呛声也不敢吧?如今你动了杀心,却仍是舍近求远,你说,是为了什么?”
“用阵器杀我,能摆脱自己的嫌隙,以免日后被世家问罪,对吧?可惜,你没有料到我身上有清河瑰纹这等高阶法宝。如今坏了你的计划,累得你不得不亲自动手,还真是不好意思呢。”
“呵呵,即便我不是真的时狐血脉又如何,你仍不敢光明正大杀我,岂不可笑。你说你,如此操劳一番,又是何必?燕过必定留痕,即便我留不下全尸,你夜里就能安心入睡,高枕无忧么?”
元嫆被她一番话激怒,伸手用力扼住了她的脖子,却又倏地停下,扯起一抹狠绝的笑,“莫要激我,想让我给你一个痛快?你可真是妄想。不过你的话倒是提醒了我,我改了主意,不让你化作血沫了。不如,待你结成一具美丽的冰尸之时,我派人将你的尸首送至香沉河,命人为你打造冰棺,沉入河底,永不见天日。如此一来,你也算落叶归根了?哈哈哈哈哈……”
“你……”冰寒入腑,骨血慢慢凝结,她再也发不出一个音节。
裳霓感觉手脚已彻底失去了知觉,就连身躯,好像也慢慢没了感知。望着天边渐西的彩霞, 她渐渐陷入了昏迷。
元嫆见她合上了眼,上前探了她的鼻息,感受到她那微弱到几可忽略不计的呼吸,她才终于露出了得意的笑,时狐裳霓,你不是向来高高在上嘛,今日,不还是被我踩在脚下,死在我的手里?她望着全身渐成冰霜的时狐裳霓,像是在看自己最满意的一件作品,成就之感溢满胸腔。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黎肖岚快步行至此处,迅速看了一眼似无生气的时狐裳霓,忙道,“有人过来了,你快走,剩下的,交给我。”
元嫆皱起了眉,心念一转便收回了玉骨鞭,“怎么回事?”
“是县府的衙差,来了四人,送几具牢里暴毙的尸体过来。”黎肖岚有些气虚,按理来说,此处是他爹的管辖之地,以他的身份,随便寻个理由将那些衙差打发掉根本不是问题。只是,他十分清楚谋害世家子弟之罪有多么严重,这种事,要么不做,要做,便要万无一失,不能留下任何与自己相关的痕迹,“你放心,我会将此处所有的灵痕印记都处理干净,不会留下一丝一毫的线索。”
元嫆仿佛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但行事小心些,也不是什么过错。她娇俏一笑,上前朝他靠近了两步,“那就拜托给黎大哥了。她的尸体内会残留玉骨鞭的冰寒之气,还请黎大哥一定要亲手处理掉她的尸骨。”
黎肖岚仓惶地低下了头,保证道,“蓉妹妹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待元嫆走后,黎肖岚立即忙活起来,将四周的打斗痕迹抹去。只是,那碎了一地的阵器碎片,与时狐裳霓的法器残块,因散落范围太大,短时间内怕是不好消灭遗迹。
就在衙差们推着推车步步靠近之时,黎肖岚眸光一暗,下定了决心:反正这一片是荒野埋骨之地,一把火烧了,也无人追究,正好,也省了他搬运处置尸首的功夫。他从怀中掏出一支火折,身影来回穿梭,将时狐裳霓附近十余堆孤坟旁的野草尽数点燃,最后,将那燃的正烈的火折子,直接扔在了时狐裳霓的身上。而他站在火光之外,看着渐渐壮大的火势将时狐裳霓的身影彻底吞噬,而附近的野坟也因草势茂盛而迅速跃进了火场,燃成焰山之势。
“头儿!前面起火了!”一声惊疑的高呼之后,不远处的车轱辘声戛然而止,数名身着深色官差服饰的人神色紧张地扒着杂草往前探,待瞧见火势之大,一时全部愣在原地。
“老二!是不是你昨天偷懒了,火苗星子没有灭干净!”为首的衙差一巴掌拍在身后的胖小伙头上,怒目而视。
那微胖的衙差忙站直身子发誓,“不可能!我干这活都多少年了!怎么可能犯这种错误!我肯定是把火苗灭干净了才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