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日升月落,斗转星移。春去秋来,叶落花开,眨眼间,三年过去了。
原初黛穿着厚实的红棉袄,抱着隔壁家二宝送她的十串糖葫芦,蹲坐在自己家的大门前,无语地望着天。三年都过去了,整整三年了?三年了?!居然已经三年了??!
这三年眨眼即过,她从四岁长到了七岁,阿爹依然壮硕康健,阿娘仍旧智慧温柔,三息镇的人们还是和和美美,幸福长久,真就从来没有烦忧。
在这个镇上,所有人都善良热心,淳朴美好,日子过得风生水起,极尽快乐,好像只有她一个人有烦恼。
而她的烦恼,也已经从最开始的困惑不解,到了严重自我怀疑的地步了。
她是不是根本没有分清楚现实与梦境?
她在圣京城的那十三年是现实?还是她与父母现在的和美隐世是现实?
她入秘境,究竟是自梦境中醒来,还是从现实入了梦?
世家府邸,山中学子,阿晞和裳霓,还有那个董夏三世子,她们都是梦里的人么?如果不是,那么她又该如何解释眼前的一切呢?
这里的每一天她都实实在在地度过了,这里的每一个人她也都真真切切地了解了。她每天都能吃到阿爹阿娘亲手做的饭菜,到了夜里,阿爹也总会抱着她教她辨认天上的繁星。她身上的新衣是阿爹亲手一针一线做出来的,头上的可爱发髻是阿娘年前花了好几天时间跟隔壁婶娘学会的,手里的糖葫芦是二宝偷攒了好个月的零用钱给她买的,她试着咬了一颗,恩,又酸又甜!
真实的味道,真实的境遇,真实的平淡生活和感触美好,这些,又怎么会是假的呢?
“元宝!快来看烟花拉!”大丫小跑着过来喊她,见她手上一把糖葫芦,毫不客气地凑上来啃了两颗,“恩!真甜!”
原初黛蹙着短小的眉头, 分了五根塞她手里,“丫丫,你说,我到底是不是在做梦啊?”
大丫笑嘻嘻地捧着糖葫芦,一扭腰往她旁边一坐,冷不丁地伸出一只小手来,使劲儿往她脸上一掐。原初黛疼得大叫了一声,下意识地就推开她跳了起来。
隔壁门前,领着孩子们放烟火的大叔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赶忙过来瞅了一眼,见原初黛一边的小脸通红,虽然没有哭出声来,但眼里还噙着泪花,顿时沉下脸来,一把揪起了大丫的耳朵,“你欺负小元宝了?!爹平日里怎么教导你的!怎么可以欺负比你小的妹妹?!”
大丫委屈地连忙叫冤,“我没有我没有!是元宝妹妹问我是不是在做梦嘛!我就掐了她一下……”
原初黛揉了揉微疼的小脸,也上前解释道,“孟叔叔,丫丫没有欺负我。”
孟大叔的眼神在她俩身上转了一圈,确认她们两个之间的确没有火苗,这才松开了手,又上前摸了摸原初黛的头,往她新衣口袋里塞了许多糖,“臭大丫下手没个轻重,以后可不能让她掐你了哈!你看小元宝这么白嫩的小脸,掐坏了可怎么办哟!”
原初黛腼腆地笑笑,又把口袋里的糖掏出一半来分给了大丫,“我娘在后院新种了好看的花,你想不想去看?”
大丫得了糖,被自家老爹冤枉的委屈立时一散而尽,一心跟着原初黛去看花去了。
孟大叔瞧着两个小姑娘好得不得了,也就放心地回去继续放烟花。
七岁的年亦在热闹的爆竹声中除尽,原初黛牵着大丫的小手,看了看自己怀里满满当当的糖,又望着院子里相依坐在秋千上的恩爱父母,她忽然就什么都不想再去琢磨了。
管它什么以前还是现在,分不分得清现实与梦境有那么重要吗?更何况,她如今所过的生活,难道是光凭自己做梦就能实现的美好么?圣京城里的十数年,偶有夜里入梦,她都不曾圆满地梦到过阿爹与阿娘出现在自己面前。
所以,她又在执念什么呢?如今的生活不好么?为什么非得去想以前的十几年?跟现在的安稳幸福相比,以前的十几年才更像是一场梦,而且还是一场令她精疲力竭的噩梦。如今梦碎了,她醒了,她还是那个有爹有娘还有家的幸福女孩,这一切,多么美好。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原初黛便再也没有了烦忧。
而从此,无忧无虑的原家宝贝终于过上了真正的幸福生活。白日里,她时而缠着薛楚楚给她编织好看的发辫,时而跟着原予舟上山狩猎砍柴,下河捞鱼嬉戏,时而又领着大丫二宝进山挖宝,成日得玩耍嬉闹。等再长大些时,家里便分别送她们去镇上不同的学堂里读书。于是,她们三人能聚在一起玩闹的时候就变成了晚上。两家人住得近,孩子们玩得野,大人也都不太管,随她们疯玩。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们的整个少年青春,都在无穷无尽的幸福快乐中度过。
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幸福的日子也从来都溜得飞快。十年的时间如此一晃而过,转眼之间,原初黛又到了十七岁这一年。
这一日,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