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在露台上,她也是情急之下无路可走,才会借由他的襄助逃出妙今坊。可如今看来,她前脚刚逃出狼窝,后脚就掉进了虎穴。如今还成了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
原初黛的小脸原本就白,经由一番天马行空般的胡思乱想后,更是吓得没有人色,“这种事情书上也没有先例记载,你可不能胡来啊。”她嘴上说着宁愿速死,也不愿被当作血袋折磨,可但凡了解她一分半点,也知道她又是在巧言拖延时间了。
董夏清垣无奈,见她每回醒来都翻脸不认人,也是难得气出了一脸的笑,只得一面宽慰自己不能跟病人计较,一面又尽力着回忆方才她闭眼时恬静的模样,“你现在需要静养,闭嘴,休息,别费神说这么多话。”
可原初黛现在满脑子恐慌,哪里还静得下来,她先前三番两次落他手里,回回都是靠一点小聪明和小运气才侥幸逃脱。可是这回他学聪明了,抢先将她周身大穴给封了,所以这一次,她哪怕再有什么诡计,也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施展了吧。
“三世子,咱们能不能再好好商量商量?说到底,那魂珠夏翠也不属于你啊,我也是误打误撞……”她正说着,恍惚间又瞧见了他脸上的那五指红印,眼睛一抽,嘴就抢在了脑子前头,“你别不是因为我打了你一巴掌,所以借机报复把?”
这人怎么还小心眼呢?明明是他先不讲道义,胡乱动手轻薄她的!虽然,虽然他当时的举动可能是为了遮挡胸前渗透的血迹,可是,他还吻了她的脖子呢!
虽然是演戏,但她,她那也是情急之下的应激之举啊!
董夏清垣气得差点直翻白眼,瞧她这脑子,只怕还没等槑医官熬好药送来,就先自个把自个给吓死了,“你就只能这样想我吗?”
原初黛默了默,见他神情仿若是受了伤的流浪狗一般,竟还有几分无辜可怜,不由得开始怀疑起自己来。
可是,她不这样想,还能怎么想?她,一个小小废物孤女,初见时为了不被灭口戏耍了他,再见时为了逃命又伤了他,还偷了他的储物戒,后来又很不走运地当面撞破了他那不可言说的身世密辛。如此多的过节,为了自己这条小命,她可不得拼了命地逃么?可偏偏她们又那么冤家路窄,逃来逃去,总是撞上,阴差阳错与他结下这么多梁子,如今偏又落到了他的手里,她还能怎么想?
不过,他这神情确实有些委屈,难不成,自己真误会他的好意了?他真的只是为了救自己,不是要杀她?害她??
想到这里,她又莫名忆起那个如梦似幻的拥抱来。难道他真的不希望她死么?可是,她知道他的身世秘密啊?!她想得头疼,只觉得又开始晕晕乎乎起来。
见她神情忽明忽暗,很是纠结困惑,他轻叹一声,也是,他们先前的几次见面,确实都不怎么融洽,也不怪她如此防备他,便耐着心解释,“从妙今坊出来,你伤重发作昏迷了过去。我就请了医官为你诊伤,穴位是她封的,是为了你好。不是要抽你的血,更不会要你的命,你莫要胡思乱想,不要激动,不要动气,一切等你伤势好转了再说……”
许是那雪莲汤起了效果,原初黛觉得浑身渐渐暖起来,眼皮也越发重了,只看得见董夏清垣的嘴一张一合说着什么,待还想听清一些,思绪却悠悠扬扬,沉入了梦乡。
她又睡了过去,董夏清垣瞧着她稍微有了些血色的脸蛋,嘴角不由得弯了弯,她醒着的时候从来只会气他,果然还是睡着的时候更可爱一些。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茯苓槑进来给她喂服汤药,重新施针。董夏清垣也又被赶了出来。
止风正好这时回来复命,低声道,“主子,所有宗老都通知到位了。”
董夏清垣望了望天色,又问,“大哥是不是派人来传过话了?”
“是,传过好几回了,催促主子即刻去祖祠。”要不是如今月雪苑层层防卫,大世子的人进不来,只怕早就闯进来直接拿人了。
“知道了,你们都留在这里,好好守着她,不许任何人闯入打扰。”他说完正准备走,却见止风急忙拦住他,指了指他的衣裳前襟,“主子您就这样去啊?自得了风细流的消息,您片刻不曾歇过,在外熬了半宿才找到初黛女君。如今她人是找到了,可您连衣裳都还没来得及换……”
董夏清垣低头一看,果然发现自己胸前染了好几处血迹,想来是方才急急抱初黛回来时蹭上的,“无妨,近日处置了那么暗线间细,身上若是干干净净,才是奇怪。”他说着,又想到了什么,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将人救回来,便一直守在她身边,焦心地连自己一身狼狈也不曾发现。可他身前这么明显的血迹和褶皱,一看就知未曾好好收拾过,可方才那丫头竟丝毫没注意到,只一味担心自己会加害于她?
想来定是她近日失了生机之力,又遭逢多番变故,一直处在惶恐不安中,才失了平日里的警觉和洞察心。
“等槑医官施完针,你就进去陪护,寸步不离地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