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黛誓断亲子情,机巧难逃入杀机
突然自身后传来。

    原初黛猛地转身,又疼得变了脸色。眼前小厮不紧不慢地布了一桌的菜,期间没有抬过一次头,很是规矩,只她却有一种直觉,这个人,是专门来瞧看她的。“你们市主几时回来?”

    那小厮摆好了菜,才缓缓转过身来,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道,“小的名唤小川,姑娘有事只管喊我。姑娘慢用,小的退下了。”

    “慢着。”原初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越发觉得他周身气度绝不是个小厮,“你可知外面现在情况如何?”

    小川微微垂着头,“姑娘问的是什么,是天气,还是局势?”

    “你且都说说看。”原初黛感受到此人对她莫名的不喜,便故意逗他。

    “若是天气,微风骤雨,恐有雷暴之势,不宜出门;若说局势,游龙浅嬉,掀滚层层巨浪,恐殃无辜。”

    哦,原来如此。原初黛了然,原来这家伙是忧心自己牵累榭九洲,才对她不善,“你放心,等你们市主回来,我会即刻告辞。”

    小川宠辱不惊的脸上终于闪过了一丝诧异,他没有再开口说什么,只无声地退出了房门。

    原初黛暗道,希望这次一切顺利。等榭九洲将储物法器带回,她便以带榭九洲去取金票为由离开此处,银货两讫后趁机溜走,便万事大吉。幸好董夏氏那边将那位三世子给叫走了,否则她还得头疼如何第四次从他眼皮子底下逃脱,如此,也算是老天保佑了。

    她美滋滋地盘算着自己该如何去添置衣食,虽说天气不佳,但这也正好给那些搜捕她的人增添了不少难度,她只消将容颜遮一遮,这等小事,应该难不倒她。

    她一面想着,一面狼吞虎咽,只下一刻,她忽觉腰间被一道强力勒住,瞬息之间,便呛了满嘴的风雨。这熟悉的眩晕感……原初黛暗自苦笑,他终究还是来了。

    片刻过后,原初黛左手聚着一个空盘,右手捻了一根筷子,生无可恋地瞪视着眼前那个完全不通人情的影卫,“你就不能等我吃完这顿饭嘛?那些死刑犯执刑之前,都好歹有一顿饱饭吃!你就这么急不可耐要我的命?!”

    雪仑的表情似乎有些挣扎,可听了这话,又有一瞬的碎裂,他抬眼看了看她手上还紧抓不放的菜盘和筷子,想了想,终究还是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烧饼来,串在她筷子上,“吃吧。”

    ……原初黛一口银牙差点咬碎,这根死木头!她狠狠呸了一口,将筷子盘子统统摔在地上,一脚踩上城垛头,指着黢黑的天色欲哭无泪,“这要我怎么吃?!站在这破败的旧城楼上,伴着惊风雷雨,吃一肚子气是不是!”她有时候是真的想撬开他的脑子好好看看,那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残缺玩意儿!

    雪仑的神情凝固了一瞬,见怪了她的精灵古怪,是以他一眼便知道她在借故拖延,“女君,对不住了,雪仑,无法抗命。”虽然他知道她有多无辜,可是家主有命,他无法抵抗。

    原初黛暗叹一口气,她知道,她当然知道。自天雪楚山打定主意,将她一掌打出灵堂的那一刻,她就猜到,舅父不会容她活着了。天雪楚山最看重地位名声,当着众多族人的面,他必不好亲自出手了结,只能留待之后,在外寻机制造她的意外身故。如此一来,他这个舅父的情面做足了,大局也稳住了,便是神子亲自过问,也不能指摘他什么。

    只是他没有想过,她原初黛从来不是案板上的鱼肉。面对无常的命运,她尚且能迎头痛击,面对他这些蝇营狗苟的算计,她又怎么会坐以待毙?

    天际闪过一道刺目的白光,雪仑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倏地出手扼住了她的脖子。伴随着惊心的雷声,原初黛半个身子悬了空,心登时提到了嗓子眼。“等等……”

    “女君,你安息吧。”

    雪仑眼中最后一丝挣扎之色褪去,微抖的手也渐渐恢复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