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垣心境愈明晰,天雪灵堂见人心
    初黛的眼神暗了几分,幽幽开口,“我要掀了天雪府,弃了天雪姓,断绝与天雪世家的一切关联。”她要冠回自己的姓氏,从此,与圣京世家,不再有任何关系。她即便要死,也要清白地离开这个世界,去见母亲。

    “好,我帮你。”董夏清垣坚定的语气,就好像是帮她再烤一条鱼那样简单轻松。

    初黛却暗自腹诽,他这是等不及要取自己的命吗?他生怕她一个人短时间掀不掉天雪府,是吧?所以,就连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他都百无禁忌地要帮她?“不,不必吧。这件事若是将董夏氏的力量牵扯进来,你只怕要应付更大的麻烦。”最重要的是,他要是全程介入,她还怎么找机会逃命?

    岂知他笑了笑,将她吃完的鱼刺接过,又从怀里取出干净的手帕帮她擦手,低着头极致细心,“有我在,你只需要考虑自己想做的事情。其他的,我会善后。”

    初黛呆愣在原地,痴痴地看着自己的手落入他的大手中,看着他垂首耐心轻柔地为自己擦手,一时间忽然感觉如坠迷雾,像是在做梦。她暗暗咬了咬自己嘴里的肉,嘶——疼得要命!!这竟然不是梦?!董夏清垣不会是上次被她药坏了脑子吧?

    她的目光顺着自己的手游移到他骨节分明的手上,又顺势流连至他精致的侧脸上,一时间,她忽然感觉自己呼吸都乱了几分,连脸都倏地烫了起来。这会,她才猛地回神,一把抽回了自己的手,“你,你不,不必如此。我,我说话算,算话,这一次,绝不会跑的。”

    天杀的狗贼,就为了她这条不值一提的小命,居然纡尊降贵对她使起了美人计?稳住,稳住!他再动人心魄,也不值当自己付出一条命去。

    董夏清垣抬头望见她脸上的红晕,心微微一动,似是酥麻了一半,情不自禁地想伸出手去触摸,却忽然被一道声音打断,“主子!您怎么在这!”

    自时狐府外一分别,止风就被派出去公干,没日没夜地追踪查探,一口气都不敢歇,就更别提回董夏府面见亲主子了。可今日他方查到这附近,却不想竟遇到了自家主子,这可不乐坏了他。他满脸兴奋地往这边冲过来,以至于完全没注意到暗处西旻给他使的眼色。

    “主子,这一回属下可是不负……”止风兴奋的表情在看到董夏清垣身后的人后,彻底僵住,连话头也是立时打住,神情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生生转为震惊,“主子!您怎么跟她在一块儿啊?!”这两日他虽忙于正事,但也没少听说天雪府的奇闻轶事,这个女人连自己的亲舅母都给害死了,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啊。

    董夏清垣皱了皱眉,唤了西旻出来,让他先护送初黛回落雪别院休息,才又望向止风,“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说到正事,止风忙正色起来,“回主子,这一回,我们定能擒获此人!”他胸有成竹地往山林西边一指,继续道,“此处山林西侧布有阵法,经属下亲自带人摸排,可以确定,当日大世子接见之人,定是藏身于此。只是,属下不敢擅自打草惊蛇,这两日一直守在山下,只待里面的人一经冒头,便可擒获。”他原本想着等亲自抓到人便可回去邀功了,却没想到今日竟会在此遇见主子。

    听完止风的话,董夏清垣并没有多少欢喜,反而眉头蹙得更深了。这时,一名身着深色劲服的侍卫上前来报,“禀主子,统领,林中出来了一位姑娘,修为中等,警觉非常,可是立即擒下?”

    止风正要下令抓捕,却见董夏清垣抬起了手,“不必,派个身法轻便的去跟一跟,看她去做什么,回来向我禀报,其余的,都撤了吧。”

    那侍卫领命退下,止风却是大为不解,这一回他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耗了好几个日夜,终于找到了那人的落脚点,主子却不抓他了??

    “瞧你这一身味儿,从今天起给你放假,好好歇几日吧。”董夏清垣随手扔给他一袋金叶,“下面的兄弟也辛苦了,你去好好犒劳一番,让他们也歇两日。”

    止风捧着一袋金叶风中凌乱,主子这是怎么了?查了多年的线头眼看就要现身,主子竟然放弃了??难道主子不想见亲爹了?

    另一边,天雪初黛再次来到了落雪别院,心里却一直不太安定。上一次,她是被抓过来的,全身大绑,可这一回,自己是坐着奢华无匹的马车,大大方方地从正门进的,虽然两次待遇千差万别,可是在她心里,自己的处境却分毫不差,不都是被人拿捏?可叹上一回,她还是有自保之力的。

    也不知道这个董夏清垣到底吃错了什么药,怎么非要跟她过不去,自己一个一只脚已经踩进了棺材的人,对他来说,就真的有那么大的危险吗。

    而此时,董夏清垣在另一个房间听着手下汇报时,却陷入了比天雪初黛更大的不安当中。他挥了挥手,退下了一众下人,只留西旻在侧。“你说,这次来的,应该就是他吧。”

    西旻很少见主子这么低落,但身为跟随主子时间最长的人,他对主子的了解,比起另外两个,还是多了一些,“主子是担心初黛女君跟他的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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