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金雕玉砌,四面连通,居中摆放着各式法器,皆由透明羽护笼罩。屋顶以琉璃晶瓦铺盖,引日辉月光入内,与透明羽护之内的法器荧光交相映衬。她刚刚进门,便随意扫了一眼最靠近门边的几件法器,见它们大抵都是几百金的样子,心便稍微安了安。方才得了一万多金,加上自己多年来采摘各种珍稀灵草所得的积蓄,勉强应该能凑到两万金。这么多钱,应该够买一个储物戒了吧。
而这时,立即有一名身着鎏金暗纹的金衣侍女上前引领,“贵客所需何种法器?可需要奴婢为您引荐?”
天雪初黛对上那侍女的眼神,语气里有着八分自信,“我需要储物法器。”
岂知那金衣侍女与她对视的一瞬,竟愣在原地,细细端详了几息才回过神来,忙道,“还请贵客见谅,婢子从未见过如姑娘一般貌美的人,一时失礼了。此间乃是展室,贵人这边请,先随婢子入客室休息片刻,那里有储物法器的简易册子供您预选,随后便有侍者为您呈上各式储物法器,供您亲身试用。”
初黛着实有些受宠若惊,虽然她好看她知道,但是头一回被人如此当面夸赞,她还是有些害羞的。她按捺住嘴角的笑意,心中忍不住开始认同裳霓的话,女孩子,果然还是要注意一下自己的外在。裳霓长相艳丽,走到哪都是众目的焦点,没想到今日她也享受了一回这般的盛赞。
待到客室中,有数名侍女端了各种水果茶点上来,又悉数退走,只留初黛一人。她翘起二郎腿,悠哉悠哉地吃起了水果,这待遇,是不是太好了一点?吃着吃着,她又忽然警觉起来,盯着满桌的水果,这不会要额外收费吧?天雪初黛下意识地捂紧了荷包,虽说裳霓的那些衣裳首饰给她换了许多钱,但是钱再多也不能这般挥霍啊!
思及此,初黛可坐不住了,起身就要往外走,正迎面撞上方才夸她貌美的金衣侍女。那侍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惊慌,忙道,“贵人这是要去何处?可是哪里照顾不周?”
初黛皱了皱眉,“就是太周到了,你们这些服务,”她指了一圈,“不会要额外加钱吧?”
那侍女闻言,噗嗤一声笑了,“贵人可真是多虑了,这些都是免费的,您只管好好享受便是。”
“储物法器还没有找出来嘛?”她又问。
侍女殷勤地扶着她坐下,“婢子瞧着贵人气质华贵,容颜艳绝,方才便吩咐下人去取那些平日里轻易不展示的高阶法器来,如此,方衬得上贵人您的身份啊。”
初黛被她忽悠得点了点头,“行,那我在这等着吧。”
这一回,她一面等,一面翻开了放在一旁的法器价目册子。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倒把她吓得倒吸了口凉气。方才进门处,她瞧见那些法器不过几百金,还狠狠松了口气。却不曾想,这储物法器的价格,与那些摆在门边的低阶法器,完全不是一个等级。册子上的储物戒,最低等的三星储物器,也要八万八千金!更高阶的,四星五星,便是数十百万金……她越往后翻,手越抖得厉害,怪不得这储物戒向来只有几个世家的嫡系才会佩戴,就这价格,非是世家嫡脉不能承担啊。
她原本还以为,有今日入的账,再加上自己这些年挖灵草存的钱,还有从从绒晞那儿顺来的一袋银叶,怎么着也该够了,却没想到,居然还差那么多!
她有些颓然地垂下了头,正准备想想别的主意,却无意瞧见了银色果盘中倒映出的自己的脸,她忽然怔了怔,今日自己也没有装扮啊,虽说那些衣裙没有全部卖掉,还留了一套,可那是为裳霓生辰宴专门留的,今儿又没穿出来。更何况前头还在学府里经历了那一遭,自己还颇有些蓬头垢面呢,怎的被那侍女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虽说自己底子确实好,但那侍女的态度似乎过于殷勤了些。
初黛又低头仔细瞧了瞧自己身上这件青色的破袍子,这怎么也跟贵气挨不上边啊?何况,先前听说六堇阁的侍者皆出自董夏府本族,即便遇上世家人,也是不卑不亢,不会辱没自家族风骨的,怎的今日对她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人如此殷切讨好。她越想越不对劲,那侍女瞧她的眼神,怎么好像在哪见到过……
突然,她猛地站起来,今早离开月满楼时,迎面撞上的店家掌柜好像也多看了她几眼,就是这样的眼神!她心觉不妙,正要先行离开,却听得远处有匆忙的脚步声渐近。初黛退了两步,暗道不好,现在出去只怕要跟他们迎面撞上。虽说她现在还想不通到底是哪里不对,但本能告诉她必须尽快离开此地。她环视了屋子一圈,迅速锁定了唯一的逃跑路径,只见她一把推开了临街的悬窗,直接翻窗而出,一跃而下,紧接着顺势往前滚了一圈将自己身形隐在对面一楼的招牌之下。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她将将在地面站稳之时,对面的房间里便传出几声惊疑的质问声,紧接着,有几个脑袋从她方才跳下的悬窗处探出,焦急得左右环顾。
“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主子已经在路上了,人没了我们如何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