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便好。再说,元嫆也并不无辜。这段时间我虽不在京都,但她什么德行我还能不清楚?你与她本就无甚恩怨,可为何她这么多年都不曾放过你?你总是以为自己足够避让,她便会无趣收手。可事实证明,她并非只会因你得罪她才会加害于你。小黛儿,有时候,一个人恨你,并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事情令她生怨,而是,你的存在本身便碍了对方的眼。所以,她并不会因为你对她示好,以后就不会再找你麻烦。所以,你以后该出手还是得出手啊。虽说你没有修为,但你那一身生机本源之力,再加上你的聪明才智,要教训一下元嫆还不是绰绰有余?”
天雪初黛勉强笑了笑,“好啊,下次报仇这种事情,还是交给我来。毕竟仇,还是自己报的感觉更爽。何况,你下手没轻没重的,婚前男女的名节……”说到这里,她反应过来,恍然大悟道,“你不会是故意的吧?再过两个月元嫆满了二十,便要议亲。以元太熙如今的地位,他的女儿自然是要嫁进世家的。不过,你确定此举能断了她入世家的路吗?”他那般作弄元嫆,使得整个圣京的百姓都对此议论纷纷,谣传她被魂魅怨灵缠上报复,又是以猪头血泊中拜堂的形式,由不得人不多想。
从绒晞高深莫测地伸出食指摇了摇,“不。其他世家我管不着,我只管确定她的主意打不到我从绒晞身上就好。”
天雪初黛微微眯眼,咋然了然,露出一脸大悟的神情,“猪血案查不出实质结果,但元太熙总能猜得出这其中不乏世家的手笔。你从绒氏的时空术来去自如无踪,应是首要怀疑对象。不管真相如何,他们只要有了这种猜想,就决计不会将你列入佳婿备选名单了是不是?”
从绒晞回以一个你果然聪慧的眼神,抱胸靠在屏风框上,满脸流露出等夸赞的得意表情。
天雪初黛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这货惯是给了点颜色就想开染坊,实在自恋得很。先不说以从绒府如今人丁凋敝的现状,就说他从绒晞在圣京多年来造就的浮浪名声,元太熙瞎了眼也不会为自家唯一的女儿选择从绒府联姻啊。
时狐氏有权势在手的少殿将军时狐长霖;乌首一族族系庞大,有两位世子,二世子乌首诚虽修为不出众,但名声极好,恭德良善,三世子乌首谐虽纨绔有之,但深受其父看重,日后也定是后起之秀;董夏氏的董夏清垣也还没有妻室;茯苓氏少年家主茯苓听墨,容颜谪仙,能力出众,年纪轻轻就将一族事务打理得十分妥帖,收服一众人心,手段了得。
这些哪一个拎出来不比从绒晞这个无权无势家族没落的混小子更适合联姻?
这小子,说到底,其实还是更想为她出口气罢。
“你简直太厉害了!”天雪初黛拱着手膜拜,十足十的戏腔,“一出手就是一箭双雕,既为我出了气,又帮自己摆脱了被联姻的风险,这一手,实在是高!”
看着从绒晞一脸臭屁,再夸眉毛都要飞舞到天上去的欠样,天雪初黛表示,自己已经尽力了。“英明神勇、睿智无双的晞世子,您看您是不是到了该休息的时辰了?”
从绒晞难得享受着初黛对他的夸赞,这会猛地瞪大了眼,“时辰还早呢,就我昨夜干的大事,就不值得你多夸两句嘛?!”
面对从绒晞的控诉,天雪初黛挤着笑脸好言相劝,“值,怎么不值?那可夸上一日一夜都不够呢!不过您昨夜去干大事不是很辛苦嘛!为了隐藏行踪,城里城外来来回回地跑,多累人啊!您看您,眼圈都深了好几圈……”初黛哄孩子般推着他往内室走,“你现在需要的,就是消解疲惫。说句实话,你这汤泉委实不错,我都已经替你试过了,十分消疲。你也试试?”
从绒晞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两日确实奔波辛劳,确实也需要好好泡一泡汤泉。他点了点头,“行吧,看在你这么上道的份上,今日府上就再留你宿一晚。不过你这样始终不是个法子,要不你考虑考虑在学府附近买一套小院子得了?钱方面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正说着,从绒晞觉得有些不对头,身后好像太过安静了。果然,他回头一看,后头已没了天雪初黛的身影。
“真拿我这儿当免费客栈呢?”从绒晞哼哼两声,“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连招呼都不打。”他一面抱怨,眼神却不留意扫到了墙边一处异象。那儿不知何时长出了一株独木藤,青葱郁郁,还挺别致。
等等!
这汤池室里平时连一株盆栽都养不活,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他猛然想起什么,立即转身回到外室卧房处,伸手往床榻上一探,果然摸到一层厚重的灰。
这个懒婆娘!她宁愿费力结出一张藤来都不肯铺个床!从绒晞认命地叹了口气,看来他今夜也得去外面找个地方过夜了。
而这会,休息了一整日的天雪初黛神清气爽,立即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学府,来到了地宫之前。
地宫大门隐在密集的桑木繁叶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