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间,两名葛家庄普通账房仆从被带上大堂,二人皆非核心罪徒,只是常年做账记事、被动听命的底层仆从。
二人立于堂中,面对钦差威严、国法明镜,无半分遮掩畏惧,当庭据实供述。
“回大人,我等从未受过半分私刑!陈大人审讯公允、依规问话、据实核对,从未逼迫捏造罪证!”
“往日三家老爷贪腐敛财、结交官吏、私蓄死士、欺压百姓皆是实情,账册清清楚楚、件件可查,绝非冤枉!”
口供坦荡、实情真切,当场粉碎“酷吏逼供、捏造罪名”的漫天谗言。
章明远静静听完,神色依旧不动,心中偏见却已悄然瓦解大半。
三核——激变地方、官逼民乱之污。
这是昨夜舆情大乱、虚假万民冤状的核心论调,也是最能让上层认定陈砚“操切误事”的关键罪名。流言尽数将三绅纵火、溃逃、作乱、刺杀,归因为陈砚查案过激、步步紧逼、欺压乡贤所致。
章明远翻出昨夜乱象卷宗,沉声诘问:“三绅世代盘踞乡土、安稳守礼数十年,为何你一查此案,便即刻纵火溃逃、刺杀官吏、全境大乱?非你操切过激、不懂安抚、激化矛盾,又是何故?”
此问极难辩驳,看似因果确凿,稍有不慎,便会落入口袋罪。
陈砚不慌不忙,朗声拆解,字字诛尽虚妄、句句贴合法理实情:
“大人!此非官逼民乱,乃是恶绅畏罪作乱!”
“三绅安稳数十年,非是守礼良善,是往日无人敢查、无人敢管、官官相护、黑幕沉沉!”
“他们私藏数十年贪腐账册、私养数十亡命死士、私结上下贪官污吏、私行乡土生杀大权,桩桩皆是灭族重罪!”
“往日无人勘破、无人追责,故而看似安稳。一旦国法降临、铁证浮现、末日临头,积恶之人,自然铤而走险、困兽反噬!”
“查案是为国除弊、为民申冤,作乱是罪徒自取灭亡、藐视国法。**国法追责,绝非逼乱;恶人伏法,绝非激变!**本末因果,绝不可颠倒混淆!”
字字通透、层层分明,彻底斩断流言的因果诡辩。
四核——昨夜刺杀弑官、造谣栽赃实证。
这是整场终局博弈最凶险、也最能彻底翻盘定局的铁证。
吏役即刻呈上四样核心铁证:其一,四名蒙面死士的当堂画押供词;其二,刃尾刻有葛家私印的刺杀短刃;其三,昨夜虚假诉状的批量代笔勘伪记录;其四,百余受害乡民、商户、佃户的实名证词。
章明远逐一审阅,目光越看越沉,越看越明。
雷同通篇的虚假诉状、统一模板的冤屈说辞、重金收买的人证破绽、死士亲口供认的受雇刺杀实情、凶器专属私印的铁证……
所有假象、所有谗言、所有污蔑、所有栽赃,白纸黑字、物证俱全、人证对口,被逐条勘破、彻底击碎。
整整一个时辰,大堂之内,唯有翻卷书页的沙沙声响。
章明远穷尽所有案卷、复核所有疑点、勘破所有流言、查实所有罪证。
所谓越权乱政——有案发民冤为据、有察官履职之规,合规合法。
所谓刑讯逼供——有全程审讯记录、多人当庭佐证,纯属污蔑。
所谓激变地方——是罪徒畏罪反扑、藐视国法,与勘案无关。
所谓乡贤蒙冤——是百年豪强积恶滔天、罪证如山,无可辩驳。
漫天笼罩陈砚的抹黑谗言、官场非议、上层偏见,在层层卷宗、条条律法、件件铁证面前,被逐条摧毁、尽数粉碎!
所有程序、所有勘断、所有举措,光明磊落、依规合法、坦荡无私。
高位之上,章明远缓缓合上最后一卷案卷,抬手揉了揉眉心,久久无言。
他一路南下入境,耳闻无数片面流言、官场私议,心中本带着七分疑虑、三分审视而来,预备严查这名“莽撞邀功、搅动地方”的寒门小吏。
可今日当堂逐条核验、逐句勘伪、逐案定实,所有预设偏见、所有先入为主,尽数崩塌。
他终于看清了整场巴山巨案的全貌。
不是年少酷吏擅乱地方。
是一名寒门孤臣,孤身逆腐、以身护法、以正破邪、以微小之力,掀翻盘根错节的州县贪腐黑网,扫清一方数十年沉冤积弊!
良久,章明远抬眸,目光再次落回堂下青衫挺拔的陈砚身上。
这一次,目光之中,再无审视猜忌、再无偏见疑虑。
只剩深深的审视、凝重的认可,以及一丝历经官场沉浮、看懂孤臣不易的动容。
满堂死寂,终于被他沉稳的声音打破:
“卷宗清白,程序合规,证据确凿,案情明朗。”
“巴山一案,无逼供、无枉法、无操切、无擅权。”
“所有外界流言、万民冤状、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