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胥吏惶惧 暗流博弈
    御史将至的消息彻底敲定,三两日内便要亲临陈留,消息传开之后,最坐立难安之人,莫过于县衙之内一众平日里依附豪强、徇私舞弊的底层胥吏。

    往日里借着职权之便捞取私利、欺压平民、依附赵书办行事的一众差役,此刻个个心神不宁,整日坐立不安,生怕过往所作所为被巡查御史一一清查揭发,落得革职问罪的下场。

    其中此前上门刁难陈砚、被一番律法言辞驳斥得颜面尽失的刘三,更是惶惶不可终日。

    他平日里依仗赵书办撑腰,行事蛮横嚣张,私下里没少借着公务之名向市井商户索要好处,暗中也参与过不少协助张家施压百姓、罗织罪名的杂事,手中沾染的不清不楚之事数不胜数。

    往日里有上司庇护,地方势力撑腰,从来无需忌惮何事,如今听闻铁面御史即将前来彻查吏治,日夜难安,心中满是惊惧惶恐。

    这一日,县衙值房之内,几名平日里交好的胥吏聚在一处,皆是满面愁容,低声闲谈,言语之间满是不安。

    “这下真的麻烦了,听闻此次巡查御史最是刚正严苛,最痛恨地方胥吏徇私舞弊,但凡查出半点过错,绝不轻饶。”

    “咱们平日里跟着赵书办行事,诸多事情都沾了边,真要是细细彻查,谁也别想全身而退。”

    “最让人忧心的还是那位陈砚陈先生,此人熟知县衙所有内情旧事,当初在职之时掌管文书卷宗,知晓的隐秘实在太多,如今他心中积怨颇深,一旦趁着御史到来尽数揭发,咱们这群人首当其冲,难逃罪责。”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是心慌,人人都清楚陈砚手握太多把柄,一旦发难,牵连甚广。

    站在一旁的刘三更是脸色发白,连连叹气:“当初我一时意气,主动前去书铺上门刁难,彻底把此人得罪死了,如今想来实在追悔莫及,若是他一心记恨,借机将往日诸多旧事全盘托出,我定然难逃重罚。”

    众人皆是纷纷摇头叹息,满心无奈,如今大势将至,早已悔之晚矣。

    有人低声提议道:“事到如今,一味惶恐也无济于事,不如寻个机会,私下前去赔个软话,稍稍示好缓和一二,化解往日仇怨,免得对方死死揪住过往不放。”

    此言一出,不少人暗自心动,唯独刘三面露迟疑,面露难色:“此前数次交锋,此人性格刚正执拗,风骨极硬,向来不吃示弱讨好这一套,如今咱们身处惶恐之地前去示好,反倒显得刻意虚伪,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

    众人细细一想,也觉得言之有理,一时间皆是束手无策,陷入两难境地。

    整个县衙底层胥吏圈层,已然人心浮动,惶惧不安,往日里抱团依附豪强的坚固心思,在御史巡查的威压之下,渐渐出现裂痕。

    人心一旦慌乱,阵营便极易松动,诸多往日里死守的隐秘内情,也开始有人暗中动摇,生出想要抽身自保的心思。

    这般人心变动的细微迹象,很快便通过市井闲言碎语,传入了陈砚的耳中。

    得知县衙一众恶吏已然心生惧意、阵营松动,陈砚心中了然,知晓局势已然愈发偏向自己这边。

    人性向来皆是趋利避害,顺境之时争相攀附权贵,身处危局之际,最先考虑的永远是自身安危。

    如今大难将至,往日抱团作恶的胥吏群体心生裂痕,便是绝佳的可乘之机。

    周老夫子听闻此事,开口说道:“如今他们人心惶惶,正是分化瓦解的好时机,若是稍加引导,定然会有人暗中倒戈,吐露实情。”

    “不必刻意引导,顺其自然即可。”陈砚淡淡说道,“人皆有自保之心,如今御史将至,大祸临头,这群人心中自知罪孽深浅,无需旁人点拨,自会有人为了保全自身,暗中权衡利弊。”

    “往日里他们依附豪强,是为了谋取私利,如今私利难求,祸患将至,自然会有人想要撇清关系,寻求自保。待到局势再紧上几分,定然会有人暗中前来吐露实情,以求日后能够从轻发落。”

    他深谙官场底层胥吏的心思欲望与行事准则,对于这般人心变动,早已看得透彻分明。

    此刻无需主动上门拉拢示好,只需稳稳稳住自身,静守局势,坐等对方内部自行瓦解分化即可。

    县衙之内,赵书办很快便察觉到手下一众胥吏人心浮动、军心涣散,心中顿时又气又急。

    如今正是风声最紧、需要上下齐心稳住局面的关键时刻,手下之人却率先心生怯意,乱了阵脚,若是任由这般态势蔓延下去,不用御史前来查案,内部便要先行溃散。

    为了稳住人心,赵书办特意召集所有胥吏差役,当众严词训话,极力安抚众人心神。

    “诸位无需过度惊慌,不过是例行巡查罢了,何须如此惶恐不安?”赵书办面色严肃,高声开口,“张老爷在州县上下人脉深厚,早已打通诸多关节,此次巡查不过是走一番流程,做做表面功夫,根本不会深究地方旧事。”

    “往日里诸多事务皆是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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