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到冯玉祥,就让人联想到他的倒戈。毫无问题,他在民国史上是占有一页的。
冯玉祥原籍安徽巢县,因少时投军,长居保定,故满口操保定土音;他统兵有术,治军有其独特的手法。冯的练兵要诀有三:第一,他的兵源,是专门挑选直、鲁、豫三省的壮丁,燕赵古多慷慨悲歌之士,而且体力亦较胜于南人,朴质无华,易于统驭。第二,兵丁入伍后,每人教以识字两百,不多不少,这样,既不能多读书籍,以致胡思乱想,而对冯所下达的粗浅命令或训话,却能融会贯通,收到实效。第三,特重技能训练,如射击、大刀、木马、铁杠等操作。冯自己平日的服装,也和士兵一样,穿的是二等兵的军服,亦不挂将级领章。经常每日黎明就到操场,先和幕僚们竞赛跳越障碍物,接着便集合全体官兵跑步,以及器械操等。约莫一小时后,他便登坛训话了,有时他还扮演牧师的角色,军前说教,开口万能上帝,闭口耶稣基督,说得头头是道。他的音带微有雌音,尖锐高亢,而口若悬河,在不知不觉间,全军都被麻醉了。
冯善于将兵,但却不善于将将。他有个很坏的习惯,为着要表示自己切实掌握着无上的权威,每于大庭广众中,全军的士兵众目睽睽之下,严厉处罚他的属下高级将领。有一次在督率全军晨操后,登坛骂将,突然变成像一个恶魔似的,大发雷霆,声色俱厉。在全军士兵面前,指责鹿钟麟不系皮带,有违风纪,且不与士兵同甘苦,罪无可逭,应即罚跪。他的严令一下,鹿的两腿毫不犹豫立即当众下跪不误。刘郁芬也是冯手下大将之一,因为乘头等火车,冯当众斥责他怀有优越感,并被罚跪。张之江因宠幸姬妾,而元配夫人终日以萝卜下饭,被冯侦知,亦于朝会罚跪。以上三员,均冯手下大将,而冯视之若奴隶,为所欲为,官跪兵前,竟成常例。
他虽然规定每名士兵只准认两百个字,而对他属下的高级将领们却规定必须读线装书,平时要以朱红圈点句读,然后由他本人举行定期口试,以考试成绩的优劣,作为升迁的标准。刘郁芬善于逢迎,凡书中警句,除以朱红圈点外,还特加红线标记,以示有所心得,并借此以献媚于冯。果然,他的升官较其他将领为快,以至戚而兼冯之入门弟子。
冯玉祥之生平,好标奇立异,不能容人纳物,人世间的一切都抱着否定的态度,对任何人也都存疑,甚至视为敌人,至亲好友,亦不例外。
他信奉基督教,张之江曾自费精印新旧约《圣经》一万部,分赠军中同志,冯玉祥称他为大主教。张曾修造大教堂一所,每逢礼拜日,宣道其中,实行“军教主义”,并自称为“真救世军”。西北军的臂章,并以“真”字当头,上面写着“真救国,真爱民”。“国民军”之称,似滥觞于此。张之江所印《圣经》,封面自题:“此天下之大经也”,金字辉煌,并亲署其名于上。初印本且有张亲撰的序文,不知所云。
冯军的组织表面上看起来很单纯,实则相当复杂,有帮会分子掺杂其中,为首的是冯玉祥的大哥冯基道。此一“千面人”,集美以美会长老、青帮通字辈及红帮大哥于一身。冯诨名“马二先生”,外人每误解马二为“冯”字,殊不知他原有二爷和二先生之别称,亦即由帮会分子冯基道大哥排下来的。
张之江在帮会组织中,辈分原亦高过冯玉祥,他的年龄长冯一岁,算来在西北军中除了居客卿地位的王铁珊和徐季龙外,应以张之江的年纪为最大。初期的冯系,除王金铭、施从云两人已于辛亥革命滦州起义之役殉难外,所余的只有冯、李鸣钟和张之江三个人。李鸣钟有福将之称,张之江则为战将,冯的天下有一半是他打来的。尽管张年长,又有汗马功劳,但冯仍以奴隶视之,连对姨太太的小事,冯都要加以管束。
张之江惯于被罚跪,当其任西北军第七旅旅长驻军通州时,某日,冯玉祥邀黄郛向第七旅讲演,黄郛早到旅部约一小时,驱车径入营房,至正厅门外,瞥见张之江跪在电话机前,他大感惊讶,便问张道:“子姜兄,这是怎么回事呀!”张一语不发,且仍不敢起迎。黄急忙打电话至南苑陆军检阅署,向冯质询究竟,冯在电话中令张起迎,张始敢起立。
冯玉祥在第二次直奉战争后,力量大增,13年11月24日在北京南苑召开会议,正式组织国民军,由冯玉祥为国民军总司令兼国民军第一军军长,胡景翼为副司令兼第二军军长,孙岳为副司令兼第三军军长。
胡景翼是陕西富平人,字笠僧,又字励生,同盟会会员,民国初年隶陕督陈树藩部,护法之役胡在三原组织靖国军拥护广州革命政府,为陈树藩诱禁,迄至9年始行释放。10年阎相文督陕,以胡为陕军第一师师长。11年直奉第一次战争,胡随冯军出陕参战。13年9月直奉第二次战争,胡为二路援军司令。回师北京后,冯派胡赴河南督办军务善后事宜。
孙岳是河北高阳人,字禹行,为明末抗清名将孙承宗后人,早岁加入同盟会,第一次直奉战争,孙任直军西路司令,13年9月第二次直奉战争前,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