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占北仓是以日军为主,接着乘胜向杨村进击。联军分为三路,俄、法两军攻左面,美军攻右面,英军攻中部,日军则在右后方应援。清军在杨村不若在北仓那样顽抗,因此联军只花费了半天时间就把杨村攻克。
清军唯一阻遏洋兵由天津进向北京的一条防线崩溃,李秉衡自杀殉国。义和团崛起于山东,就是李秉衡在山东巡抚任内所放纵出来的,如果追究祸首,李秉衡实在是第一个引起义和团之乱的人。
在北中国,这是个炎夏季节,洋兵虽然得心应手,攻占了大沽、天津、北仓、杨村,但也感到非常疲惫。不过,兵贵神速,七月二日联军各将领在杨村举行了一次会议,认为清兵锐气已坠,败不成军,必须疾驰前进,否则援军赶来,则攻占北京实非易事,而如果不能攻占北京,则战争就不能够胜利结束。于是疲惫的洋兵仅休息了一日,第二天就马不停蹄地向北京前进。
八国联军向清朝首都进迫,东南各省督抚便联合起来倡议自保自全,这一观念见于行动始自袁世凯。袁受任山东巡抚时,山东本是义和团崛起的发源地,又历经前面两任巡抚李秉衡和毓贤的鼓励,可是袁在山东不动声色地就把拳民赶出山东,因此整个拳变期间山东全境没有战争,也没有洋人洋教士被杀的事。袁世凯在东南各省总督巡抚的眼中虽是后辈,但他的才识和远见已经令那些前辈刮目相看了。
东南各省督抚自拳变以来,就以电报往还,协商如何保境安民,同时亦敦促政府,希望补救。光绪二十六年(1900年)五月二十四日张之洞、刘坤一、袁世凯、李秉衡、鹿傅霖、王之春、松寿、于荫森、俞廉三等联名致电荣禄,这封电报分递两处,一呈总署,一呈荣禄。荣禄曾把这电奏呈慈禧,但太后没有采纳。后来李秉衡入京受命统军时,慈禧曾问起他为何列名在这封电报上,他则否认,并说是刘坤一等冒加他名,他未同意云。这封电报如下:
各国洋电皆以拳匪妄杀开衅,我不速剿,致动众怒,日本电谓,若肯剿匪,尚有转机,京城危急,北望焦灼。查拳匪符咒惑人,传教煽动,实不能避枪炮,嘉庆十三年久经谕禁,若真系直隶义民,何以陕西人李来中为首,是为邪教,应剿一也。不遵诏旨解散,京外乱杀,华洋均受其害,且挟钦使,擅杀新城、涞水两知县,目无法纪,是为乱民,应剿二也。旗书扶清灭洋,乃各省会匪故套,若助朝廷,何以抗旨。北自京城,东至天津,西至保定,南至河间,周围千余里均被滋扰,勒派供粮,其中不尽教民,亦滥焚杀,畿辅灾旱,民不聊生,是为土匪,应剿三也。毁坏国家所设电线铁路,值数百万,阻诏奏,误军行,又焚毁京外洋房民房无算,是为劫盗,应剿四也。即不与各国开衅亦应痛剿,况无故戕害洋人洋房,杀日本参赞。今海口已被占夺,都城满布洋兵,增兵增舰,日来日多,祸在眉睫,直不忍言,从古无国内乱民横行惨杀而可以治国者,亦未闻一国无故与六七国一同开衅而可以自全者,即英俄强国,亦断不能受各国并力之攻,况官兵弹药有限,鏖战日久,我无接济之械,彼增数倍之兵,江海各口俱封,各国分路攻扰,全局糜烂,如何支持。拳匪无械无纪,在东在直皆不能敌官兵,近日在落垈被洋兵击毙无数,在东交民巷又被洋兵击败,未见其能避枪炮,若谓乌合乱匪能与大队洋兵抗战,断无此事。仰恳皇太后圣断,念宗社之重,速持定见,勿信妄言,明降谕旨,力剿邪匪,严禁暴军,不准滋事。速安慰各使馆,力言决无失和之意,告以已召李鸿章,李到当与各国妥商办法。闻美国在大沽并未开炮,先托美使调停,劝令停兵息战,我方好专力剿匪,并请速发电旨,述皇太后皇上之意,饬驻各国使臣,令向外部道歉,日本被戕参赞优加抚恤,力任以后保护。明谕各省洋商教士,众怒稍平,庶可徐商挽救。宗社安危所关,间不容发,再过数日,大决裂,悔无及矣。焦急惶悚,秉衡等意见相同,谨合词吁请圣鉴,请代奏。
此电拍发时,各督抚尚不知德国公使克林德已在先一日被戕于北京。
上海《申报》于光绪二十六年(1900年)六月初八日曾有一则译自《字林西报》的消息:
目下东南督抚大员,无不以联络邦交、剿匪安民为宗旨,曾备文照会各国驻沪领事,略谓:本部堂、本部院今已议定,无论北省有何举动,总当按照和约,力保各国官商,不使土匪横行,有伤各国旅人身家性命。惟各国须遣兵北上剿匪,不得调动大军至东南各省,致百姓骚扰,匪人伺隙滋生事端云。
各省督抚和美英日等国首先接触的,是两湖总督张之洞,接着是两江总督刘坤一,而李鸿章则已奉调再度接任直隶总督,离开广东,到了上海。张之洞在五月二十六日曾有急电拍发给清廷驻美公使伍廷芳、驻英公使罗丰禄、驻日公使李盛铎,请他们分别译转各国政府。电文曰:
北方拳匪违旨滋事,各国人口物业致遭损害,京内京外数百里,华商华民财产焚毁亿万。至戕杀日本使馆随员乃各官办理不善之故,实非朝廷意料所及。现在我皇太后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