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河侯说,建房钱该工部出,原先他只是先垫付了,建房没超标,年底给工部结账时已经扣除了。庄周知道,给工部结账都是监河侯办的,扣除房款有这个可能。庄周仍不放心,问:“我的建房费用真该工部出吗?”
河监坚定地回答:“根据魏国规定,漆园长吏住房该工部建造,房子属于你了。”
既然这样,庄周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其实,债务好还,人情难补。庄周认为,对河监最好的最真诚的感谢,只能通过治理好漆园来报答他。庄周暗下决心,年后,要把漆园的事务做得更好。
大年三十下了一场大雪,庄周奶奶看着纷纷扬扬的雪花说:“瑞雪兆丰年,明年一定是个丰收年啊!”
春节那天,天气转晴。当红日刚刚露出半个红脸时,三观就点响了爆竹。庄周奶奶叫家人一起祭祀祖宗。奶奶摆上肉、馍等供品,全家人一起对祖宗牌位祭拜磕头。半晌时分,近处的漆园属吏、工徒纷纷来庄周家祝贺新年快乐,就连刘家车马店大掌柜也提着酒菜来拜年。
奶奶与母亲吩咐庄周初二去田集拜见岳父母、曹商父母。
庄周早有此意,他有了俸禄,也到了该还账的时间了。大年初二,庄周套上毛驴车,载着妻子与儿子去田集走亲戚。他要去看望岳父岳母,看望盟父母,还想去洛阳看望黄师父,去宋国国都看望裘老师。不过,他听河监说,黄老师已经下世了。这些人对自己都有恩德,他不能也不会忘记了他们。临行时,庄周反复叮咛母亲与奶奶,一定照顾好身体。母亲说,你们走不长时间,放心,我会照顾好你奶奶的。
田车的木车轮碾轧在白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庄周展目望去,一种肃静感涌上心头。大地银白,路边的漆树,灰白色的树皮上布着浅浅的纵裂纹,零散未落的扁圆形核果,挂在沾着冰霜雪的树枝上。
当天傍晚,夕阳一片红艳鸟儿归巢的时候,庄周的田车来到田集村。村里人都走出家门给庄周打招呼,他们纷纷问候。听说庄周当了比县令还大的官,问庄周为何依然头戴青布巾,身着青棉袍,没穿官服。庄周是有官服的,他刚上任时就发了两套官服,一棉一单。红色的峨冠、博服,全用丝帛做成。袖口宽松,衣长至膝,大宽带束腰。衣服的领口、袖口和下摆用金线的边缘装饰。庄周虽有官服,平时并不常穿,只有在工部来人或者有外事活动时,他才穿穿。庄周笑笑,表示自己还是跟在田集时一样,不过是个木匠,并非什么官员。
庄周驾车没向自家院落拐弯,直接进了东院的田珞娘家。在田家院里玩耍的六业看到了跳下车的哥哥,高喊道:“哥哥来了!”喊声惊动了田泰夫妇,两人忙不迭地迎接女儿、女婿。田珞抿着樱桃口,流着泪,给父母诉说别后思念之情。
田家家仆卸了车。田泰招呼闺女女婿进到客厅,王夫人命人添加炭火,沏上茶水。田泰只是极短地露下笑意,马上绷着脸,皱着眉,埋怨着儿子田需,在魏国做了官,过年也不回家来了,见不到孙子,正好外孙来了。他拉过来三观问长问短。王夫人想从田珞怀里接过来九连,九连直往田珞怀里藏。王夫人笑着说:“看,三外甥还认生呢!”
庄周问了岳父岳母的身体生活可好,田泰夫妇回问庄周奶奶、母亲身体安康否。庄周回了岳父母的问话,又叫来六业。六业松了三观的手,跑去叫着母亲给母亲说了话,才回答父亲的问话。庄周见儿子六业长高了,吃胖了,心中像有一股欢快的泉水哗哗流过。田珞不住地问六业吃喝穿戴,六业拉着哥哥的手回庄家老院玩去了。
田家一派喜气洋洋的气氛。
庄周让田珞取出钱袋子,道:“岳父母大人,二老一直关心门婿,对我们庄家百般照顾,我一家人对您二老的感谢,不是用金钱所能表达得尽的。区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