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有人演戏,有人送命
    方光琛原以为自己算无遗策,吃透了战场上的兵力消长,却漏算了金陵朝堂上那把杀人不见血的刀。

    方光琛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侯爷远见,是属下被军功冲昏了头,险些酿成大祸。

    那上策虽是奇谋,实则是一剂见血封喉的鸩毒。咱们只能退而求其次,行那围魏救赵的中策了。”

    吴三桂重新坐回太师椅。

    “本侯带兵打多铎的中军,逼他回援,这在兵部核算的军功簿上,叫‘奋不顾身,策应友军’。

    高杰那两三万人最后能活下来多少,全看他自己的造化。

    朝廷再怎么查,也查不到本侯这支‘倾力救援’的兵马头上。”

    他端起茶盏,拂去浮沫,低头饮了一口。

    方光琛思忖片刻后接话。

    “围魏救赵,确实是眼下保全名分又有机会建功之策。

    只是侯爷,多铎此人不好对付。他十五岁便随皇太极征伐察哈尔多罗特部,统兵日久,颇有谋略,咱们不能掉以轻心。”

    方光琛走到沙盘前,手指指在清军大营的位置上。

    “他敢把手里的八旗精锐拨出一两万,去西南破高杰那一路,这大本营里,绝对留了后手!咱们贸然压上去,怕是要吃暗亏。”

    “兵者诡道!”

    吴三桂将茶盏顿回桌案上,站起身,大红披风在半空中甩开,透着辽东军头的跋扈。

    “他多铎有后手,本侯就不摸底了?他留没留防备,防备多深,打过才知道!”

    吴三桂一把抓起帅案上的兜鍪,大步流星跨出帐外。

    “擂鼓!聚将!”

    沉闷的战鼓声在关宁大营内接连敲响。

    中军大旗下,胡国柱等一众关宁骁将顶盔贯甲,分列两厢。

    吴三桂骑在战马上,环顾手下的骄兵悍将,马鞭直指东南方向连绵的清军大营。

    “传本侯将令!全军向前压进五里!向建虏的西北大营行进!”

    胡国柱满脸涨红,抱拳大吼:“侯爷可是要下令总攻?末将这就去挑跳荡队,拼了这条命,也把建虏那红夷大炮的阵地给侯爷端了!”

    “攻个屁!”

    吴三桂一马鞭虚抽在胡国柱的头盔上方。

    “老子的关宁军是拿来跟红夷大炮死磕的吗!”

    胡国柱愣在原地,周围几名参将面面相觑。

    吴三桂压低声线,语气老辣:

    “听好了!今日这仗,给老子把声势造到最大,怎么唬人怎么来!

    步卒推着偏厢车和盾车往前压,把建虏外围的壕沟给老子填了,挡板全竖起来,摆出一副要强行冲营的架势!”

    “但谁他娘的也不许真拿弟兄们的命去填炮眼!没有本侯的命令,步卒绝不能越过偏厢车的防线半步!”

    “清军的红夷大炮阵地在中军,只要别靠太近,大炮也够不着咱们!”

    吴三桂转头盯住另一侧的吴应期。

    “骑兵照做!别去硬冲建虏的拒马,就在步卒阵后给老子往复跑动!马尾巴上绑树枝,把土全扬到天上去!

    给多铎留守的兵马造出一个大军总攻的假象!”

    胡国柱一拍大腿,咧嘴乐了。

    “侯爷这是敲山震虎,雷声大雨点小!”

    “不错!咱们要做的,就是把刀架在多铎老营的脖子上,保持高压!”

    吴三桂一拉缰绳。

    “只要多铎的大营以为咱们要拼命,多铎在西南就算啃高杰啃得再欢,也得给老子把牙松开,乖乖滚回来救火!”

    “遵命!”诸将轰诺。

    数万关宁军在旷野上轰隆隆地运转开来。

    几百辆偏厢车由挽畜牵引,辅兵和步卒在两侧扶护推行,沉重的木轴碾碎表层化开的冻土,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

    沉闷的脚步声连成一片,关宁军各色营旗、吴家红纛在冷风中狂舞。

    数万兵马推进稳健,阵型严整。

    大军在距离清军西北大营外围不足两里的位置停下,依托着几处隆起的土包,结成攻坚大阵。

    最前排,数百辆包着厚重铁皮的偏厢车首尾相连,摆成一道防线。

    车厢的射击孔后,火铳手和弓弩手各自就位,引火绳冒出袅袅青烟。

    偏厢车后方是密密麻麻的步卒方阵,长枪斜举,刀盾林立。

    一两千名辅兵扛着沙袋、推着蒙生牛皮的盾车,做出一副随时准备冲锋填壕的决死姿态。

    而在大阵的后方和两翼,数千关宁轻骑在将官的呵斥下,来回跑马。

    战马原地打转或是短距离冲刺,马蹄扬起漫天黄土。从清军大营的方向看去,整个关宁军大阵笼罩在沙土之中,气焰滔天。

    “填壕!”

    明军阵中传出长喝,几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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