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貌美寡嫂,专业驯蛇(15)
他的下颌,混合着淡淡皂角与一丝她特有清甜的香气。

    他能感受到她单薄肩胛骨的形状,甚至能察觉她十分僵硬的背脊。

    她手里的小木枝停留在他后背,小声问:“怎么了?我刚刚真打疼你了吗?”

    陆希泽摇摇头,手臂蓦然收紧,又克制住缓缓、彻底放开:“长嫂,以后不论发生什么,在我心中,永远都会将您当作长辈敬重。”

    “……”

    夏漾漾如遭雷劈。

    37度的嘴,怎么能说出十八层地狱般可怖的话。

    她立即推开他:“你这语气听上去晦气,以后不准再说了。”

    说完,也不管他什么反应,朝下山的方向离去。

    回去的火车上,一人一统商议了半天也没搞明白究竟是哪一环出了错。

    她做戏很讲究格调,即便做的是柴米油盐的活儿,可举手投足都展现的是自己十八岁青葱少女的含苞待放劲儿。

    机灵可爱到不行。

    怎么会真被当“妈”?

    但毋庸置疑的一点就是,计划必须提前了,下一次下火车她就要捅破陆少淮出轨的窗户纸。

    *

    越靠近北平,陆希泽心揪得越紧。

    他必须赶在回到陆府前,把这个消息告诉长嫂,若让她自己撞见,她只会怪他不早告诉她,把她一个人蒙在鼓里,甚至怀疑他的立场。

    可每当话到喉咙,嘴都像被针线缝死一般。

    眼看下一站就到了,这次的站点风景十分有名,听说还有一座祈福寺庙,里面有一株千年梧桐树,祈福的红绸挂满枝干。

    他看了眼正托腮不知在发什么呆的小姑娘。

    不如就去那儿说吧,心情再差,看到广阔的天地也都释怀了。

    香山寺在山头,每年全国各地跑来这儿烧香、拜佛、祈福的人不少。

    两个人跟僧人要了红绸,用笔分别写下祈愿。

    陆希泽以往是不信神佛的,但身边的小姑娘握着毛笔,写得极为认真,一字一顿,不像祈愿,倒像是在许下郑重的承诺。

    她抿着唇,睫毛低垂,在白如玉瓷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的阴影。

    他移开视线,重新看向自己手中那片空荡荡的红绸。

    若这满树红绸、这袅袅香烟、这千年古木,真能聆听凡俗之愿……

    最终,他落笔了。

    笔走龙蛇,力透布背,是他一贯的风格。

    河清海晏,

    所愿皆安。

    他写完,把笔放回去,才注意到身侧的小姑娘一直在看自己写的东西。

    “长嫂写的什么?”他问她。

    她抿着嘴,有些寂寞地笑了笑:“我没多么远大的报负,只盼着少淮能早些醒来。”

    陆希泽心里又不免一酸,朝她伸出手:“我帮你挂在高处。”

    “不用了。”她摇了摇头,望向那株华盖亭亭、红浪翻涌的千年梧桐,“你的愿望,是为天下人所祈,该挂在高处,让神仙一眼便看见。”

    她目光从高处的枝叶,落向低处那些缠绕着、更易被触碰的枝桠。

    “而我这个……只是个人的一点痴念。都挂在那么高的地方,神仙哪里看得过来?”

    她说着,知足地笑了一下,踮起脚,仔细地将那片红绸,系在了一个低矮的、旁逸斜出的枝桠上。

    陆希泽目光扫过,心头蓦然一紧。

    只见她写着:“愿为庭中柏,岁寒不改青。待得东风至,共听燕归声。”

    “庭中柏”喻己,“岁寒”是艰难时局,“东风至”、“燕归声”既盼春来,更盼人归。

    这哪里是小女儿家的痴愿?这分明是一纸清寂又倔强的自白书。

    陆希泽五味杂陈,默不作声地将自己的红绸挂在高处。

    这世间,若真有神仙,他只祈望神仙能垂怜。

    先看见那低处最执着的愿望。

    挂完红绸,小姑娘心情看上去不错,陆希泽估摸着正是开口的最好时机,于是,他唤了她一声:“长嫂。”

    “嗯?”

    “有一件事我——”

    “希泽?!!”一道惊喜高亢的男声从身后响起。

    陆希泽到了嘴边的话被截断,他回头看去,只见一个高挑俊武的男子在朝他兴奋地挥手,唯一一点可惜的是,他没有左臂,一只眼睛也瞎了。

    这人叫张望,当年在军校两人做过四年同窗,后两人一同为陆少淮效力,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是过命的交情。

    直到张望在战争中受伤,才退伍回家养伤,万万没想到会在香山寺碰见。

    “张望?!”陆希泽回身迎上去,两人狠狠地、结实地抱住彼此。

    “他娘的!真是你小子!”张望手掌用力拍着陆希泽的肩膀,发出沉闷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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