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漾漾撇了撇嘴,走到饮水壶旁,倒了热果茶,抿着喝起来:“别查了,查过了,我又不傻,能叫人把窃听器堂而皇之的塞进来?”
陆希泽脸色凝重,动作不停。
“她们是疑心你我,故意找由头来会我的,想看你攀附上哪家的凤凰,我要是不见,反而让人生疑。”
“你怎么说?”
“我自是说,我只是你的表妹了。”
可她说是一回事儿,旁人信不信,可就是旁人的事儿了。
她颇有些骄傲地说:“我夏家虽今日落魄,可我的礼教若排江南第二,便无人敢称第一,小时我陪父亲参加宫廷晚宴,还做过一阵子格格的伴读呢,谁挑得出我的差错?”
陆希泽回想起她砸他院落的那泼辣模样:“那还是我眼拙了?”
“别自卑,这也不是你的错。”
“……”
夏漾漾心情好,懒得跟他斗嘴,坐到陆希泽对面的真皮软沙发上,看到放在一旁的金丝楠木盒子,两眼一亮:“咦?这是哪位夫人送的,我竟没注意到?”
陆希泽看她开心地捧起盒子,目光在昏暗光线下变幽深。
正好让她长长教训,以后不敢乱收他人物什。
他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表妹不妨,打开看看?”
夏漾漾手指摸索到盒盖边缘的铜质小扣,轻轻一拨。
“咔哒”一声轻响,盒盖弹开一条缝。
她不做防备,将盒盖完全掀开。
里衬是墨绿色的丝绒,而在丝绒中央,盘踞着一条硬币粗细的小蛇。
夏漾漾身体瞬间僵硬,当即就要把盒子扔出去:“陆希泽!”
惊吓之下,她连名带姓低喊出来。
陆希泽神情微动。
本该再惩罚她一下的,却是没舍得。
他伸出手指放在盒子边缘,小蛇似乎认得他的气息,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指腹,顺着他的手指就爬上去,盘踞在他的手掌和手腕上。
“它叫‘黑豆’,是长在陵墓里的一种异蛇,性情算得上温顺。”
这蛇通体呈现出黑夜般的亮黑色,鳞片细密整齐。
此时,正抬着三角形的头部,分叉的舌尖快速探出,琥珀色的蛇眼直勾勾“望”着她。
“这是,你……养的?”夏漾漾哆嗦着问。
陆希泽抚过小蛇冰凉光滑的脊背,掀眸侧视:“幸好你开出来的不是手榴弹。”
这就是默认了。
陆希泽刚准备开口说教,但下一秒,一个羽绒枕头毫无征兆地闷头砸来。
“你……?!”他呼吸一滞,眼前一黑,扔开一个,又砸下来一个,让他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他狼狈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捉住她的腕子:
“住手!!”
“……”
“你疯了么?”
陆希泽头发全乱了,一只手里拿着蛇,另一只手攥着她,眸子里都是恼火。
低头看去,可眼前人儿比他恼怒十倍,简直是柳眉竖起,原本柔美的五官此刻格外生动鲜活:“你有病吗?陆希泽!谁会派自己的夫人送手榴弹给我?!”
“我只是想让你提高警惕!”他试图解释,语气却不自觉地强硬。
“你少小瞧人了好吗?我父亲为官数十载,伴君如伴虎的道理我自幼耳濡目染!他教我识人辨物,教我外松内紧,教的岂不比那些歪门邪道的把戏多?我那么信任你,你倒好,拿条活蛇来吓我?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
她一连串的质问又快又急,带着官家小姐特有的、被娇养出的锋利。
陆希泽被她堵得一时无言,攥着她的手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夏漾漾趁机挣开,又抓起沙发上最后一个靠垫,劈头盖脸地朝他身上砸了好几下。
陆希泽偏开头,任由那没什么杀伤力的软垫落在自己肩头和手臂上。
等她终于砸累了,指着门口让他出去,陆希泽这才抬手,理了理自己微乱的头发和衣襟,依旧冷着一张生硬的脸,似是解释:
“我并非存心吓你。”
“……”
他目光沉沉地落在她犹带怒意的脸上,语气放慢:“此次南下,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身份特殊,又太显眼,我不可能每时每刻在你身边。”
“……”
“黑豆感知敏锐,远胜人类,对恶意和陌生的靠近尤其警觉,有它在你的枕边或腕上,任何不怀好意的人,都会先惊动它。”
“……”
“不用。”夏漾漾语气依然硬邦邦,但气势已弱了些,“我有枪,可以自保。”
“枪声大,更容易暴露,不到情急不能使用。”他见她神色松动,语气在强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