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桌上的煤油灯,将灯油绕着床榻倾倒了一个隔绝的圈。
蛇类畏火,若是有一条逃出,她就能迅速点燃地上的灯油。
火焰跳动,映照着她沉静的侧脸。
她忽然撸起白日里熬药熏脏的袖子擦了把脸。
也不知是擦脸,还是擦去眼里因欺凌沁出的泪珠。
陆希泽盯着她袖子上的两点水痕,心里莫名一股烦躁。
他隐隐有种预感,能隐忍、镇定到这种地步的“格格”,似乎并非他以为的那种迂腐、封建的蠢女人。
正思量着,屋里的人儿突然打开房门,高喊:“来人!”
那嗓音又嫩又脆,还带着几分气愤不甘和未掩饰好的哭腔。
陆希泽往暗处又退了退。
守夜的两三个家丁闻声赶来,面对此等境况正惊疑不定。
她便对着“空无他人”的走廊,用清晰的、下战书的嗓音开口:“我房内进了些无骨之虫,已用香火请住了。”
陆希泽眨了眨眼:“……”
“劳烦去禀告小叔,他住的院子多草木,平日应多备些雄黄免得也招了虫害,或者哪天我得空,亲自去帮他安置也未尝不可。”
她知道他暗处等着看她笑话。
因此也不多说第二遍,拿着泛旧医书,径直去了陆少淮的正屋。
他对大哥敬重,定不敢把作妖的手伸到正屋里。
陆希泽双臂环胸,后背靠窗棂上,因为思量到某种可能,缓缓地、无声地勾起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