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警官也已经看完了许平生的通话记录。
“除了许平生,还有什么可疑的号码吗?”他问。
“还有江友诚,我在后面写他名字了。”我把通话记录递给雷警官,“他是佳萌的朋友,昨天我问他,他说他和佳萌最近一直没有联系。显然他说谎了。还有大前天晚上11点多的那个电话,我在后面写了问号。”
“我们能看看许平生的那份吗?”董佳世问。
他把另一份记录递给我们,很厚的一摞,已经做了简要的标记,但我们还是仔细地从头看了一遍。没有新发现。在最后的未接电话中,有一个上海本地的座机号码出现了很多次,雷警官在号码后面写了:公司?这和我的猜想一样。如果真是公司的电话,也就证实了他的确没去上班。
“我可以把这两份记录拍下来吗?”董佳世问雷警官。
“可以。”他看着自己的笔记本,头也没抬。
在我和董佳世拍摄通话记录的时候,张君雅悄无声息地走到办公桌前面。
“我要回家了,如果你有问题要问我,赶紧问好吗?”她对警察也丝毫不客气。
雷警官抬起头,愣了一下。
“差点把你给忘了。真不好意思。”
我和董佳世拿着通话记录坐到沙发上。张君雅坐到雷警官的对面。
他们对话的过程中,雷警官一直面带微笑。张君雅却始终冷冰冰的,能回答一个字,绝不说两个字。直到最后,雷警官才问出了我最关心的那个问题。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呢?我的意思是……你是偶然看见的,还是……”
“我跟踪她了。”张君雅直截了当地回答。
我没想到她会这么坦率。雷警官的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
“你为什么要跟踪她呢?”
“因为无聊。”
雷警官摸了摸鼻子,无奈地笑了笑。
“她长得好看。”张君雅顿了一下又说,“又是杜老师的女朋友。”
“杜老师是谁?”
“他。”张君雅指了指我,“杜老师可是我们学校的风流人物。”
雷警官没听出她语气里的讽刺意味,笑着瞅了我一眼,好像在说,没想到啊。
“不好意思,可我还是不明白。”
“我刚刚初中毕业,暑假很闲很无聊,于是就想了一个打发时间的游戏。每天找不同的人,跟着他逛,看看他都去什么地方做什么事。我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了解我们这座城市,以及城市中的人。算是社会调查吧。当然了这个人必须有特点。就是这么回事。”
“这样啊。”
雷警官好像被她说服了,笑着点点头,竟然还流露出赞许的神情。
这样的回答却无法使我信服。我不相信她会靠跟踪人打发时间。昨天她就没有跟踪谁。她跟踪佳萌一定有更深层的动机。
“还有问题吗?”张君雅不耐烦地问。
雷警官看了看自己的笔记本。
“没有了。谢谢你。”
雷警官站起来,向张君雅伸出右手。她也站起来,并没有和雷警官握手,转身就往外走,同时不忘瞪我一眼。
“我送你。”我说。
“省省吧。”
我送她到派出所门前,为她拦了一辆出租车,又递上一百元车资,她不客气地收下。我们都没说话。我是不知说什么好,她是根本不想说。被误解的滋味不好受,无从说起的感觉更难过。我希望她能透过我的眼睛看懂我是个好人,就像我希望许平生仅仅通过遥感就能明白如果他敢碰佳萌一根毫毛对于他而言我就是个恶魔,而这两者皆是虚妄。
我走回雷警官的办公室,他正在打电话。
“江友诚。”董佳世悄声告诉我,“11点的那个电话已经打完了,是一家宠物店老板。疑似许平生公司的那个电话没打通。”
“你为什么要隐瞒呢?”雷警官对着电话说。
等对方说完,他又问。
“她说为什么借钱了吗?”
他一只手拿着电话,一只手翻动自己的笔记本。
“这样啊。8月8日下午6点45分,你又给她打了一次电话,为了什么事?”
“她和你说什么了吗?”
他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
“我暂时没问题了。如果再有问题还会给你打电话,希望你保持手机畅通。”
“好。谢谢你的配合。再见。”
雷警官挂了电话。
“江友诚。他说董佳萌给他打电话是向他借钱。”雷警官拿着他的笔记本站了起来。
“借多少?”我问。
“她想借五万。”他绕过办公桌面对我们靠到桌沿儿上,“江友诚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