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什么时候执行死刑呢?”我平静地问道。
“很快吧!死刑到最高院只是复核,终审判决书最快也就一二十天吧。”李昊答道。
“嗯!”我没再细究,选择了结束这次通话。
前方拥堵的路口终于畅通了,接下来通往看守所的公路车流很少,不会再出现堵车的情况。我深吸了一口气,放在后排的桔梗与玫瑰拥簇着的花香,将车厢充满,一段新的生活即将开始。而过去的那一页,有着邱凌的那一页,也终于尘埃落定。无论邱凌对于我来说,应该如何定义。但他是罪恶的化身,是恶魔临世。
10分钟后,我开到了看守所外。我将车停在外面,下车,从后排抱出那一大束花。我知道,乐瑾瑜在看到我,也看到花的时候,表情依旧会和这11个月里一样,始终的冷漠。但她内心深处,不可能没有欣喜。我想,就算自己做的这一切,只能够换回她嘴角的一次微微上扬,对我来说,也是很好的。因为,它寓意着属于她的新生,也在拉开帷幕。
我朝着看守所的大门走去,嘴角往上扬着,内心激动着……
但这时,我猛然发现,在看守所门外,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安静地停着。车上并没有人下来,但司机位置的窗户半开着,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在和车窗外的人交谈。而车窗外的人,穿着一套灰色的衣裤,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的档案袋,银色的短发随意披散着。
是乐瑾瑜。
我大步朝她走去,并张嘴喊道:“瑾瑜!”
她扭过头来。与此同时,商务车的车窗也缓缓往上合拢了。
乐瑾瑜朝我迎了过来。她看到了我手里的花束,目光甚至一度集中在花朵上。我以为自己会在她的眼神中捕捉到喜悦,哪怕一丝丝也可以。但不得不承认,经历了种种后的她,已经学会了收拢自己的情绪,不会让人捕捉到丝毫。
我将花朝她递了过去,笑着说道:“想不到你这么快就办完手续出来了。”
“嗯!”她应着,并伸出手,将我手里的花往前推。
我愣了一下,接着连忙讪笑道:“走吧!我先领你去吃个早餐。我想,你一定会想在今天这个日子里,吃得饱饱的,然后彻底放松睡上一觉的。”
“沈非!”瑾瑜将我的话打断了,“其实……”
我依旧笑着,有着某种不好的预感。
“其实……”她再次看了看那束花,接着摇了摇头,“其实我和你并不是很熟。”
“但是……”我想要反驳。
“事实如此,你我这些年真正接触过多少次呢?”她耸了耸肩,“你甚至连我还有些什么亲友都不知道。”
“你不是、你不是没有亲人了吗?”我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只是没有父母而已,并不代表我就没有亲人。并且,”乐瑾瑜扭头看了一眼那辆黑色商务车,“并且就算我没有一个亲人了,我在你与我人生轨迹没有交集的那些年里,也会有朋友啊!所以……”“瑾瑜!”我打断了她的话,因为我猜到了她要说什么,“能弥补吗?”
“你觉得呢?”她又一次看了看我手里的花,“你要送我玫瑰和桔梗,但你了解我喜欢什么样的花吗?你不了解,于是,你选择了你觉得我会喜欢的鲜花。但实际上,你真的明白每一种花所诠释的花语吗?”
她叹了口气:“沈非,可能,你认为象征希望的桔梗会是在我新生的日子里,让我欣喜的花朵。桔梗的花语是诚实的爱、永恒与不变的爱。但实际上你已经将这种爱献给了文戈姐,我配拥有它吗?”“并且,”她闭上了眼睛,几秒后缓缓睁开,“沈非,并且桔梗的花语还有第二层意思。它是要让人明白,爱的绝望。是的,桔梗的第二种花语是……”
她转身了。
“是无望的爱。”她淡淡地说道。
她朝着那辆商务车大步走去,并径直拉开了那辆车的后门,跨了上去。
我静默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我憧憬了快一年时间的再次见面,结局是自己的如此狼狈。
我有点尴尬,微微笑笑。
就在这时,我的电话再次响起了,是陈蓦然教授打来的。
“教授,诊所里有什么事吗?”我问道,眼睛却继续盯着那辆黑色商务车。
“没什么重要的事,是你的两位师兄,”教授顿了顿,“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这些年我最看好的学生里面,有两位在心理学研究机构里面工作吗?”
“嗯!有印象。”我应着,眼前的那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