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开颅手术
吗?作为一个天生犯罪人,我的脑部组织与别人有哪些不一样,对我们这些人来说,就算不用亲眼看到,也有书面描述支撑。但是,”他加重了语气,“但是,这不能成为你沦为一个连环杀人犯的帮凶的理由。因为,昨晚在山坡上将那位夜跑的姑娘杀死并伪装成为梯田人魔现场的人,是……”

    他眼中的犀利终于回归,望向乐瑾瑜的眼神冰冷到可怕。

    “是岩田介居。”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我身旁的那扇通往外面房间的门被打开了。披着白色大褂的岩田介居,微笑着走了进来。他是否听到了我们的谈话,我们不得而知,毕竟一个如他一般专业的精神科医生、犯罪心理学专家,不可能藏不住内心深处的情绪。除非,他是故意想要外人知悉的那些——譬如,他频繁的肢体语言;又譬如,他刻意呈现出来的重度洁癖。

    “精卫,我想,我们需要开始了。”他的微笑依旧和蔼,一看就知道是曾经对着镜子练习了无数次的神情。

    但这一刻的乐瑾瑜并没有动弹,她的身体停留在邱凌吐出“岩田介居”这个名字的时刻里,宛如被定身了一般。

    “精卫。”岩田再次喊道。

    她这才回过神来,扭头冲岩田耸了耸肩:“是,我们是要开始我们的工作了,趁着现在其他人都还没有回来。”

    “他们没有这么快回来的。要知道,我今天在湖畔礁上闹出来的动静,绝对够晨曦岛上的警察和李昊等人忙到半夜的。”岩田走上前,拍了拍瑾瑜的后背说道。

    “哦!”瑾瑜恢复了最初的冷漠表情,淡淡地说了句,“你在湖畔礁上做了些什么呢?”

    “没什么,不过是一个游客被抢走了手机而已。接着,他们便拨打了电话报警。日本警方做事严谨,所以,就算今天风雨再大,也会赶过去处理的。”岩田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是吗?就因为一个手机被抢走的案件,警力不足的他们,就接受了你的意见,邀请李昊等人参与协助调查吗?”乐瑾瑜边说边走向角落,身后的岩田装作没有听清她的疑惑。在那个位置,放着她背进来的那个大背包。

    她有一个细小的停顿的动作,说明在说出质疑时,内心有着变化。但,又很快恢复正常,动作麻利地从大背包里面掏出一件白大褂,快速披上。接着,她双手伸进背包,抱出一个不小的玻璃罐。玻璃罐里的液体有点浑浊,应该是被背着摇晃过的缘故。

    她看似无意地瞟了我一眼,眼神中有着一丝丝隐约的东西,被我捕捉到。我敏锐地洞悉到,她在动摇——她对岩田介居所说的话有了怀疑。这时,我猛然间有了一种强烈的代入感,仿佛时空穿梭,瞬间进入当日的邱凌的身体里。他在那失去自由的环境中歪着头,或站立或静坐着,看似藐视对手,实际上脑细胞在高速运转着。他不紧不慢地说着话,用话语将面前的人们萦绕。

    我闭上了眼睛,似乎明白了自己与邱凌之间究竟差距在哪里。他没有退路,所以不害怕失去,进而全身心地投入到他直面的博弈中。于是,他可以化身为矛,坚硬锐利。他的眼神又化身为剑,径直击向对手不经意展现出来的不起眼的缝隙。那么,在他面前的、有着诸多顾忌的盾,又如何不会瞬间破碎呢?

    想到这些后,我缓缓睁开眼睛。面前的场景依旧狰狞,岩田甚至拿出了一柄粗大的针管,并剪开了邱凌的衣服。邱凌笑容依旧,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似的。

    是的,他俨然一副淡定的模样,眼睛阴着,嘴角上扬着……

    是的,他无视着这一切。

    他在看着我。

    他始终如同能够将我看透一般,包括我心中的所思所想。他已经将乐瑾瑜坚固的壁垒上不起眼的缝隙给我指出来了,我只需要进一步钻入,或许就能够瓦解这一场危机。而他自己之所以不进一步出击,是因为他明白自己的身份。他的每一句说辞,都会让他的对手防范,并从意识深处开始质疑与逆反。

    我再次闭上眼睛,眼前即将开始的血腥一幕与我的世界隔离。我的感官在收拢,不去采集岩田和乐瑾瑜小声说话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