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入电梯,快步走向我的车。我启动,加速……
我按开了车窗,已经中秋时分了,寒意较之前更甚。这一丝丝的寒意,又好像潜伏在暗影中的猛兽所释放出来的箭矢,一一击向我的颜面,并顺着我的衣领,刺入我的身体。我眼神发直地望着前方,脑海里满是乐瑾瑜那张浅笑的脸,空气中似乎也依然有依兰依兰花的芬芳……
最初,上帝创世以前,是没有这个世界的,混沌一片。那时候,没有生命,自然也没有知觉,也没有情愫。那么,也没有烦忧,没有苦恼、爱与仇恨。
38
废弃的电梯修理厂在夜色中沉睡着,门口的路灯到此戛然而止。
我放慢速度,将车朝着工厂深处缓缓开动,前方某个楼层有着微弱的光。我明白,在那个位置,邱凌应该正站在窗边,冷冷地望着我。而他这一刻的心思,又究竟是如何勾画的呢?
我不可能揣测得到,尽管我每天的工作都是揣测别人的心思,最终却发现,我连身边最熟悉的人都没看透。
我停好了车,抬头,朝着那有光的位置看了一眼。那么,我能否看得透你呢?邱凌。
我看不透他,正如这一刻的我压根连他的身影都无法捕捉到。尽管,我是站在暗处尝试寻找站在明处的他。
但我又知道,邱凌是能够看到我的,尽管这一刻的他站在明处,来打量黑暗中的这个我。
楼梯间的墙壁上有着很大的几个红字“第一修理车间一楼,以此类推”。于是我再次抬头,亮光的位置正是三楼,我与邱凌即将对决的战场,应该就在三楼的第三修理车间里。和整个黑暗厂区一样,楼梯间也是没有灯的,我将手机的电筒按开,朝上大步走着。可就在走出七八个台阶后,我发现地上似乎有隐隐约约的脚印。我停下,开始尝试捕捉。因为积尘的缘故,所以我很容易分辨出地上有过的痕迹。
是一个女人的脚印和一长串连着的一尺多宽的拖痕。我脑海中快速浮现出乐瑾瑜那一度出神的眼神与那柄随身携带的解剖刀,紧接着,四周空气中的各种分子似乎在还原什么——一个女人拖着一个沉甸甸的布包,在往上行走……
我有了一个大胆到几近疯狂的质疑,但这一质疑并未让我驻足琢磨。因为我知道,乐瑾瑜的思想深处,肯定蜷缩着某些并不阳光的念头,这一点,我能完全确定。那么,她会不会因为这些念头,而要尝试掳走一位让她很感兴趣的精神病人,并举起她那柄锋利的解剖刀呢?
我不得而知,选择继续往上迈动步子。每一次抬脚,就意味着我朝危险更近一步,恐惧感也越发在我的世界弥漫。接着,我发现驱使我抵御恐惧而奔赴这场约会的目的,可能除了对乐瑾瑜的深刻关切眷顾以外,或许还有着某些——是的,我想知道一个真相,一个关乎邱凌的真相,一个关乎乐瑾瑜的真相,一个有着他俩的、我却无从洞悉的真相。
终于到三楼了。面前是一扇有一条缝隙的铁门,那微弱的光,从里面照射出来。我深吸气,呼气,迈步,推门……铁门发出长久未被使用的“咔咔”声。
“沈非,你比我预设的早到了6分钟,看来,今天你开车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邱凌的声音在车间深处响起。
我没回答他,径直走入其间……这是一个有两千多平方米的巨大空间,曾经摆满在这里的机器应该在工厂废弃前都被移走了,唯一留下的只有正中间一个很破旧的手扶电梯与电梯两边的各种支架。而站在支架上的邱凌,身上穿着一套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满是黑色机油的修理工工作服,并歪着头望向我。他头顶有几盏散发出暗黄色光线的灯泡,在竭尽全力地企图照亮什么,但它们卑微的瓦数,又注定了它们只能诠释出这么一片昏暗的战场。
“嘿!沈非,几天不见,你憔悴了不少哦!”邱凌的脸正在光线下方,清晰而又可怖。但我的视线却被他身旁那架手扶电梯下方的一堆白布覆盖着的东西吸引住了,里面蜷缩着的应该正好是一个成年女性弯曲着的身体,由于灯光的缘故,我无法洞悉更多的细枝末节。
“瑾瑜!”我一边喊着一边朝前冲去。但那架本该停顿的电梯却猛地颤抖了一下并启动了,白布覆盖着的人形物体顺着电梯往上移动了……
“给我站好,否则你永远看不到乐瑾瑜了。”邱凌的声音较之前我所熟悉的,音调高了不少。只见他挥舞着手里一个好似遥控汽车手柄一样的东西,对着我晃了晃:“大机械的力量可比我手臂的力气要大,沈非,我希望你不要逼我证明给你看。”
“你到底想要什么?邱凌,能给你的我都可以给你!”我只能站定,抬起头对着他大声说道,“瑾瑜与你我的恩怨无关,这点你是清楚的。”
“我一直都很清楚啊!”邱凌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