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时,我突然一愣,诊疗室里阻拦者邱凌的那段话,在我脑海中回放……
“他开始在这个城市里默默穿行。他做了很多很多事情。”邱凌在看似正常的时间段里,在这座城市中做了什么呢?
38
是的,阻拦者邱凌泪眼婆娑地说过,邱凌在离开学校后,因为缺乏心理学方面的临床经验,在这座城市中做了很多事情。那么,他做过一些什么事情呢?
“沈非,你又突然想到了什么?”邵波将我的思绪打断。
“没什么。”我小声应道。毕竟不管阻拦者是邱凌伪装抑或真实存在,他所说的话语,可信的程度并不高。
于是我再次望了大伙一眼:“在这个阶段里,邱凌即将在他正常人的人生道路上一往直前。就在这时,两年前发生的一个事件,将他的整个世界打碎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继而吐出,因为我知道自己说这一切其实需要很大的勇气,而我已经具备。我淡淡一笑:“文戈死了,那个他以为将幸福终生的女人死了,而且死得支离破碎。邱凌的世界,也支离破碎……”
“他曾经以为,我——沈非会给予文戈完美的未来。甚至他给穆老师编织过一段美好愿景的故事,说是因为害怕自己无法给予文戈幸福,而舍弃了对方,让对方与真正优秀的男人结合。”我再一次深吸一口气,继而吐出,“他的爱是无私的,甚至一度可以不计较回报,不需要对对方的占有,只求对方快乐。但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是,他自认为自己那般痛苦做出的决定,最终并没有让文戈幸福,反倒让她走上了自杀的末路。”
我扭过头,弯月又一次被乌云遮住,世界漆黑一片。
“因为文戈的死,我崩溃了。我所选择的办法是否定,这一心理防御机制启动后,我看起来又过回了从前的生活,如同我的世界里并没有发生过文戈的死这一事件一般。同样地,邱凌也崩溃了,他心底的所有恶念,再次像夏季的草原般为火星所点燃。他觉得更不应该被原谅的是——我,应该比他更加痛苦的我,甚至应该跟随文戈选择自杀的我,还好好地活着,还假装着悲剧从未发生。”
“那么,邱凌想要做些什么,来与我的生命交集碰撞。他的天性本来就苛刻淡薄,对待任何生命甚至身边最亲近的人,也冷漠如同路人。陈黛西所经受的精神层面的伤害,就可以窥探出他的冷血。或者,他也有过热情,覆灭在文戈离去的那个夜晚。”
邵波脸色也变了,他低声道:“所以,邱凌开始了用他自认为应该用的方式,成为这座城市中血腥的屠夫。当年他并没有摔死那只野猫,因为没有勇气。于是,他在夜城市里,将落单的女人一一虐杀,就像文戈当年虐杀那只野猫一样。他觉得,当年他就应该做的事情,现在只是重新开始而已。”
李昊也倒抽了一口冷气:“他做这些的目的只有一个,让自己最终落网。紧接着,因为知悉我与你的关系,那么在他所伪装的多重人格障碍病征出现后,你就一定会被我们市局邀请卷入进来。也就是说,在你第一次走进看守所审讯室的瞬间,他是得意的。因为你迈入梯田人魔案件开始的一刻,才是他真正的计划拉开帷幕的时刻。”
包房里的五个人都沉默了,因为我们目前揣测出来的完整的邱凌,似乎变得越发狰狞起来。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怨念,真能演变出这么可怕的故事吗?”古大力小声嘀咕道。
沉默……我们都在沉默。这是个充斥着各种阴谋论的世界,但又始终是个单纯与简单的世界。我们时不时将身边的一切想得那么复杂,可实际上它可能又那么简单。我们又时不时将身边的一切想得那么简单,可实际上……
李昊电话的铃声响起。他看了下屏幕,接通后朝这硕大包房的阳台走去。他先是小声地说了几句什么,紧接着冷不丁地低吼道:“你们是不是疯了?别忘了你们的身份。”
我们被他的低吼吸引,朝他望去,可他似乎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了,连忙将阳台的玻璃门拉上。
“李大队又开始训人了。”邵波冲我们笑笑。
几分钟后,李昊走回房间。他点了支烟,大口地吸着,眉头皱得很紧,这一表情在他算是常态。
“又怎么了?”邵波笑着,似乎想让包房里的气氛活跃起来,“市委大院又丢了电动车吗?”
李昊白了他一眼,接着咬了咬牙,望向了我:“沈非,今晚上想不想再会一会邱凌?”
我愣了:“怎么了?”
“就问你想不想。”李昊突然吼了起来。
“李昊,发生了什么,你就不会好好说话吗?”邵波冲他瞪眼骂道。
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