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被典当的凶器


    “多谢员外相助。”宋慈道,“无论是否追寻得回,在下都将感激万分!”

    邹员外摆手道:“追寻当物,不过些许小事,宋提刑不必言谢。”

    “我还有一事,想向员外打听。”宋慈道,“不知员外是否认识吴大六?”

    “吴大六?”邹员外摇头道,“不认识。”

    宋慈暗暗心想:看来当年吴大六只负责行窃,事后来折银解库销赃,都是由吴此仁出面。又问道:“那员外可识得一个叫贾宝官的人?”

    “贾宝官?”邹员外仍是摇头,“没听说过。”

    “这个贾宝官,片刻之前应该来过员外这里,典当过一件冬裘。”

    “宋提刑说的是贾福吧。”邹员外道,“此人就是个无赖,哪是什么宝官?他方才是来过我这里,典当的可不止冬裘,还有一堆金银珠玉。”

    “他典当了金银珠玉?”

    “这贾福鬼鬼祟祟的,把金银珠玉都裹在冬裘里,一起拿来典当,其中不少做工精细,都是上品。”

    “可否取来看看?”

    “宋提刑稍等,我这便去取来。”邹员外立刻去到解库后厅,亲自取来了一件包裹着金银珠玉的冬裘,搁在宋慈面前。

    宋慈对金银珠玉的了解,仅限于银器可用于验毒,若论金银珠玉的做工和价值,他是知之甚少,此前关于金箔的事,他都是询问刘克庄方可得知。刘克庄在这方面却是如数家珍,翻看了其中几样,道:“的确不是凡品,不似民间器物。”

    邹员外拇指一竖,道:“刘公子好眼力,这些金银珠玉确非凡品,只怕是达官贵族或宫中用度,才能有此品相。”

    宋慈看着这些金银珠玉,回想方才吴此仁和贾福见面时的场景,思忖了片刻。该问的都已问完,他向邹员外再次道谢,起身告辞。邹员外将他们三人一直送到解库门口,说追寻当物的事一旦有所进展,会立刻差人去太学告知。

    离开了折银解库,宋慈等三人往太学而回。

    一路上,宋慈一语不发,无论脚下怎么走,眼睛始终怔怔地望着身前不远处的地面。刘克庄见他这样,知他是在推想案情,也不出声打扰,默默在其身侧行走。辛铁柱则是不时地看看周围,自打宋慈在泥溪村遇袭之后,辛铁柱每次护卫宋慈出行,不论身在何处,都会时刻留意四周,以防有任何突发变故。

    行至前洋街,太学已遥遥在望,辛铁柱忽然见太学中门外站了好几个差役,便出声提醒了宋慈和刘克庄。

    那几个差役的旁边,有一人大腹便便,正是韦应奎,刘克庄低声道了一句:“是府衙的人。”想到韦应奎一向听命于赵师睪,赵师睪又唯韩侂胄马首是瞻,眼下韦应奎突然带着差役守在太学外,很可能是为了今早韩侂胄遇刺的事而来。

    刘克庄心下所虑,宋慈也已想到,脚下仍是不停,走了过去。

    韦应奎在太学中门外来回走动,显得甚不耐烦,忽见宋慈出现,立马迎上前来,道:“宋提刑,总算等到你了。知府大人有请,还请你随我往府衙走一趟吧。”

    刘克庄没好气地道:“赵知府能有什么事,要找我家宋大人?”

    “宋提刑一向精于验尸,那是众所周知。”韦应奎道,“知府大人请宋提刑去,是想请宋提刑验一具尸体。”

    “验什么尸体?”宋慈问道。

    韦应奎道:“今晨韩太师在御街遇刺,刺客当场受诛,但这刺客的尸体有些古怪,想请宋提刑验上一验。”

    宋慈知道刺客是弥音,也听说了弥音死于行刺当场,此非有意遮掩的凶杀,按理说不会有什么异样,道:“有何古怪?”

    “尸体身上有一些奇怪的血痕,像是刺客生前自己刻上去的。”韦应奎应道,“我身为府衙司理,已尽力查验,但能力所限,还是验不明白。知府大人这才命我来请宋提刑。”

    “韦司理这么有自知之明,”刘克庄举头朝西边一望,“这太阳可不就出来了吗?”

    韦应奎想起上回在苏堤验尸时,刘克庄便曾这般讥讽过他。他皮笑肉不笑,道:“宋提刑,不知你去还是不去?”

    宋慈没有立刻回答,默然不语,似在考虑。刘克庄见状,凑近宋慈耳边,低声道:“赵师睪向来与你不和,姓韦的更是记恨于你,突然请你去府衙验尸,只怕有蹊跷。”

    宋慈点了点头,但他心中另有一番想法。他与弥音私下见面的事,有望仙客栈的伙计为证,并不难查到,赵师睪若要为难他,大可以此为由,直接将他抓捕,如今却是请他去府衙验尸。再说弥音是仅剩的知晓韩侂胄秘密的人,若弥音身上真有血痕,还是弥音自己留下的,必有其用意,倘若他不去,岂不是错过了这最后的线索?他向刘克庄低声道:“纵然有蹊跷,我也要走这一趟。”遂提高声音道:“韦司理,走吧。”

    刘克庄见宋慈已做出决断,便不再相劝,眼看宋慈随韦应奎而去,当即与辛铁柱一起跟上,随行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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