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文一碗
轻蔑地看向江言,“你就是摊主?来,你掀开盖子给我看看,你卖得是什么东西,竟然敢收十文?”

    江言下意识看向江念鱼,江念鱼主动道:“我是摊主,我们卖的东西叫奶茶。”

    她掀开木桶盖,微黄的奶茶液露了出来。

    妇人看了眼,更不屑了,“就这东西能值十文?你骗鬼呢?”

    江念鱼:“我们的奶茶主要原料是茶叶和牛奶,茶叶倒是常见,可这牛奶不必我多说,娘子也应当知道一碗值多少钱。”

    “而且,这珍珠奶茶的配方是我独家创制的,别的地方可都没有,您说说,这十文钱到底值不值?”

    妇人仍旧不动如山,男孩虽然什么都没听懂,但他闻道奶茶的香味就急了,摇着妇人的胳膊苦求道:“娘!我要喝!我要喝!你给我买!”

    妇人剜了他一眼,“你懂个屁你就要喝!赚银子的人不是你是吧?”

    随后,她转向江念鱼继续道:“我是妇道人家,不懂你说得那些弯弯绕绕,你就说,这奶茶你能不能便宜点吧?”

    “这......”江念鱼假装犹疑,她是不可能降价的,“奶茶都是统一定价,若是单给你一人低价,岂不是对其他人不公平?”

    “这恐怕做不到。”

    未等妇人再次开口,后来的人就将她挤到了一边。

    双丫鬓小女孩生怕赶不上,拉着她娘一路狂奔到了摊前,她指着摊子着急道:“娘,就是这个,虎子给我尝了一口,可好喝了!”

    “好好好,娘知道了。”说罢,她咬咬牙,转向江念鱼道:“给我们来一碗。”临近年关了,她就满足孩子这一回。

    江念鱼利落地盛好,能明显看出,妇人给银子时表情是有些迟疑的。

    毕竟,拿十文钱给孩子买吃食,对于妇人这样的人家,还是有些奢侈的。

    妇人接过碗,拉着小女孩走到一旁,女孩得偿所愿,蹦蹦跳跳地跟在她身后。

    一开始的小男孩见了,张嘴“哇”地哭出了声。

    不过很快,他的哭声就被其他赶来买奶茶的人掩盖了。

    凡是回家的孩子,再来时身后几乎都跟着爹或娘,有些家境好点的,来了就买了,跟过来只是怕孩子被骗;家境一般则是顾虑更多,怕奶茶不值这个价,遂在一旁观望观望再做决定。

    等见第一批喝了奶茶的人都意犹未尽之后,才决定下手。

    最后剩下的,就是如一开始的妇人那般,想讲价再买,无奈江念鱼不同意,不是恼怒地扯着哭嚎的孩子离开,就是待在原地寻思着一会儿能不能捡个漏。

    只是他们的计划注定要落空,因为凡是买了奶茶的,回购的人竟有不少,一是尝了后觉得奶茶的确物超所值,二则是抱着这等好物要带给家里人尝一尝的想法。

    回头客的加入,令江念鱼的奶茶眼见着要见底了。

    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一开始的小男孩在地上撒泼打滚了许久,连嗓子都喊哑了,他娘才终于又去了摊前。

    “给我来碗!”妇人憋着一股气,将十文钱砸进了小摊上的钱罐子里。

    江念鱼、江言毫无波澜,杏春却气得想骂人。

    这什么态度啊?跟她们压着她买一样。

    江念鱼用眼神示意她,杏春才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妇人接过奶茶碗,递给身旁哭得满脸鼻涕眼泪的男孩,“喝吧!”

    男孩嘿嘿一笑,心满意足地一饮而尽。

    回头客们回家放好奶茶,陆陆续续来摊子还碗,江念鱼也借机宣传了一波自家摊子的位置。

    今日的奶茶份额已卖完,江念鱼看了眼天色,已是黄昏,冬日天黑得快,她当即决定打道回府。

    三人归家,杏春和江言洗碗,江念鱼负责准备晚饭。

    她正在灶房忙碌着,就听外面传来杏春“啊”的一声。

    未等她出去看,急急的脚步声就往灶房门口来了。

    杏春举着一个边缘磕碰的碗,愤怒道:“掌柜你看,这碗不是我们的,虽然花色相似,但这明显是个旧碗,肯定是今日他们回家倒奶茶时,偷偷把我们的新碗换了!”

    江念鱼走上前,凑近看了看杏春手里的碗,确实不是她们的。

    其实这种事她也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竟发生得这么快。

    江念鱼叹气,“把这碗丢了吧,这种事防也难防,日后我再想想其他法子。”

    屋外,江言专心致志地洗着手中的碗,灶房内透出来的昏黄烛光为水面镀上了一层金纱。

    他听着灶房内二人的对话,只觉岁月静好。

    蓦地,一粒石子投到了他面前,撕破了水面的金纱。

    他抬眸,恰好与房顶上的人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