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都提前得了话,遇到山匪不必反抗,只管让他们抢走。
是以,一时之间,竟无人动弹。
山匪见状,直接将包围圈缩小。
童大郎做足心里准备,上前朝众山匪一鞠躬,“各位大人,这些茶叶你们尽管拿去,只求留我们一条小命便好。”
“怎么?今日倒是乖觉,上一次不还反抗呢吗?”山匪们哄然大笑。
队中的江念鱼听了,细细打量起那些屡次劫掠她货物的山匪们。
童大郎谄媚一笑,“我们这些人,不过是帮人运个东西混口饭吃,这些货终究不是我们的,哪有我们的命重要?”
“哼!你们识相就好!这事本也不是针对你们。”那山匪头子脸上露出满意之色,“弟兄们,给我搬!”
不消片刻,马车上的货物便被搬了个精光,江念鱼全程默不作声。
待搬完东西,那山匪头子看向童大郎,高声道:“去给你们的东家递个话,只要是她的货,不论是什么,走一次坎子山我们便抢一次。”
“若是不想再被抢,那就三日后的辰时末来山下赴约!”
童大郎喏喏点头,山匪们见了他这卑躬屈膝的样心情极好,大笑着扬长而去。
待确认山匪走完,车队重又启程,出了坎子山,江念鱼才卸下伪装走到童大郎身旁。
“江掌柜,方才的话你也听到了吧?”
江念鱼微微颔首。
“难不成掌柜真要去赴约?千万别啊,那些山匪可都是些不讲理的恶徒,掌柜若是去了,极有可能性命堪忧。”童大郎劝道,他是真心不希望江念鱼去赴险,这位江掌柜为人大度,是个难得的好东家。
若是可以,他以后还是想继续同她合作的。
只是从茶园到垂柳镇的路必经坎子山,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这个机会了。
就看江掌柜能不能渡过这关了。童大郎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你放心。就算是去我也不会一人去赴约,眼下这坎子山的山匪显然是盯上了我,我去与不去都不会有好结果。”江念鱼目光直视前方那条分叉的路,淡然道。
现如今她的处境,就如同那岔路一般,看似有两条,实则只有一条,因为她的目的地只有一个。
童大郎听她这么说,无奈息了声,只在心中默默为江念鱼祈祷。
车队摇摇晃晃,终于回了垂柳镇,江念鱼同童大郎告了别,转身又去了乞丐所在的巷子。
她照例将一块银子放在地上,“先生可知那坎子山的山匪都是些什么人?”
“哼!”那乞丐哼了声,这还是江念鱼第一次见他显露情绪,“不过是一群穷凶恶徒罢了。”
“先生可知他们名姓?”江念鱼追问。
“名姓?”
“他们那种连猪狗都不如的人,有什么名姓?”
“若你真想知道,便去衙门前的告栏上找吧,凡是在逃的,皆是他们的名姓。”
江念鱼道了谢,故作闲逛之态到了衙门前。
告栏上告示众多,新的叠旧的,挤挤挨挨一大堆。
江念鱼一一看过,新的多是近日新贴的,旧的则被风吹雨打,上面的人脸大多看不清了。
她本想着重看一看旧告示,却有一新告示率先抓住了她的眼球。
那告示显然是近日新帖的,上面的人名叫黄老二,墨笔将他的眉眼勾画的格外清晰,且这人长得极有记忆点,脖间一个瘤子,应当极好抓住才是。
可江念鱼细细看过,才发现此人纵使犯下灭门的滔天大罪,竟已逃了七年之久,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除非,那人很会躲,躲到了人烟皆无、官府难寻的地方。
这种地方,若要在垂柳镇四周找,不就是......坎子山!
这人自小在垂柳镇长大,也是在垂柳镇犯下的祸事,他若要躲在离家近的地方,那必定是躲在坎子山!
江念鱼隐隐觉得自己摸到了关窍,但如今这些都是她的猜测,若要让人信服,还需验证一番。
她第一时间想到了采办,他变哑之事与山匪有关,那他极有可能见过这黄老二。
江念鱼趁人不注意撕下了一张黄老二的旧告示,决定去验一验采办。
......
采办只伤了喉咙,手脚却健全,如今已经如常去玉馔堂上工了。
天已近昏,他自玉馔堂后门出来,悠哉悠哉地往家去。
大宋朝没有宵禁,街上如今正热闹。
采办穿梭在人群中,心情甚好地左顾右盼。
一个不妨,一个手拿饴糖的小童突然撞到了他,他伸出手,正要将小童扶起,小童却往他手里塞了张纸后飞快跑了。
采办下意识将纸打开,待看清上面的人脸,青天白日之下,他突觉如坠冰窖。